夜色格外的静谧,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吠。如此深的夜,行人已经很少了。霍去病坐在卧室内长桌前,眼睛内烛光跳跃。他回想起皇上对自己的嘱托,更感觉心神不定,腾地站起来,皱着眉头在地上来回踱步,一边自言自语:“怪了,问题出在哪儿呢?莫非长安城中没有一个血性男儿?!”
有人轻轻拍打窗户。霍去病一怔,随即明白怎么回事。霍母在窗外轻声说话,声音中透着关切:“去病,这么晚了,还不歇着?有什么事吗?”
霍去病慌忙走到窗前:“没事,娘,我这就睡觉。”说着一口把灯吹灭。
霍去病少顿片刻,听到外边没有动静,轻轻推开窗户向外张望。夜色中,霍母远去的模糊背影。
霍去病摇摇头,叹口气。
第二天,长安街头。十字街口的土岗上依旧插着那杆大旗,土岗旁放着桌子,桌子上摆着竹简和笔墨。霍去病和几名侍从站在桌子旁边。
围观的百姓依然很多,大家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却仍旧没人上前报名。
霍去病掩饰不住的焦虑和失望。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一个年轻女子跌跌撞撞地在往来行人中奋力奔跑着,几名身强力壮的大汉正在追赶。为首大汉气咻咻地边追赶边喊叫:“看你往哪里跑!”
年轻女子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拼命奔跑,忽然被前边围观的人堵住。眼看后边就要追到,她狠命往人堆中钻,一边钻一边惊恐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几个大汉已经追到跟前,为首那个一把拉住正往人堆中钻的女子:“钻,看你能钻到地缝里不?!”说着一把把她拉出来,这女子拼命挣扎,边挣扎边尖声叫嚷:“救命啊,哪位好心的大爷,快救救我呀!”
为首大汉不由分说,揪住女子头发往外走,女子挣扎着,却起不到多大作用。围观众人见他们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都是敢怒不敢言。霍去病在人群核心处,听到外边的骚动,皱起眉头,分开人群走出来。
为首大汉扯住女子,恶狠狠地说:“死妮子,偷了东西,还装什么好人,快跟老子回去向主人赔罪!”
女子不住地挣扎着:“我没偷东西,他们是陷害我!”
霍去病已经挤出人群,走到跟前,看了片刻,想要上前说话。身穿男装的芳姑忽然从人群中闪出来,厉声大喝:“放下她!”
众人一愣。为首大汉一怔,看看芳姑,随即轻松下来,阴阳怪气地:“哟呵,来同伙了?”
芳姑毫不胆怯,指着大汉质问:“她偷没偷东西,自有衙门公断,轮不到你在大街上欺凌弱小。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大汉蛮横地不屑一顾:“老子替主人办差,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霍去病站在附近观看,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芳姑上前一步:“少废话,让你放开你就放开,少惹姑……老子发脾气!”大汉怒气上来:“他娘的,除了我爹,还没人敢这么跟爷爷说话,你算什么
东西!”说着把女子丢给同伴,上前对着芳姑就是一拳。芳姑不慌不忙,侧身闪过。围观人群见打起来了,纷纷胆怯地向后躲闪。霍去病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大汉见没打着,更加来劲,手脚并用,劈头盖脸地乱打下来。芳姑躲闪几下,终于按捺不住地和他交手。几个回合过去,芳姑逐渐放开手脚,三招两式,大汉接连吃亏,脸上挨了好几巴掌。
围观的人哄笑。大汉恼羞成怒地对同伴大骂:“看他娘的热闹啊,快上!”
几个大汉一起上来,围住芳姑乱打。
霍去病兴头上来,忍不住心头发痒,上前利落地几个招式,把这些人全部打倒。围观人群发出啧啧赞叹。芳姑见状,流露出欣喜而复杂的表情。要趁机逃走的年轻女子忘记了逃跑,高兴地拍起手来。
大汉摇晃着站起来,冲霍去病一抱拳:“好身手,好身手!好汉留名!”
霍去病面色平静:“我不是什么江湖好汉,我是一名军人!你们身手不错,不想着为国家建功立业,却为虎作伥,实在可惜了!”
为首大汉犹豫片刻,非常豪爽地回答:“良禽择木而栖,我留柱最佩服比我强的豪杰。”看看大旗,“你不是招兵吗,我报名了!”
留柱的几个同伴听他说,立刻纷纷跟着叫喊:“反正在谁家都是混碗饭吃,我们跟着大哥,也报名!”
围观人群发出阵阵惊叹。霍去病含笑点头。
芳姑上前扶住一瘸一拐的女子,女子却不好意思地闪开。芳姑立刻醒悟过来,看看自己的这身穿戴,摇头苦笑。
霍去病带路,身后跟着芳姑和那个女子,他们抄胡同走近道,女子边走边讲述着自己的遭遇,三人很快便来到家门口。霍去病回头看看芳姑:“兄弟如何称呼?”
芳姑迟疑一下:“我……叫赵方。”
霍去病一愣:“赵方?倒有些别致。这位姑娘呢?”
那女子知道自己已经平安,神情显得很是轻松:“我叫青青。”
霍去病点点头,指着眼前的小院:“这就是舍下了。”
十字街口的土岗前,霍去病离开不久,围观百姓突然热情高涨,纷纷涌上来报名参军。这情形让几个侍卫猝不及防,一时间手忙脚乱。
距离土岗不远处,两个身穿普通百姓服装的小伙子游游荡荡地走来,边走边左顾右盼。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相貌清秀,俊朗中透着几分飘逸。而另一个身材略低却霸气外露,五官中哪一样都让人感觉凶狠的气息。他们走到十字路口处,看到前边人头攒动,有人不停地叫嚷着什么,还有几名官军装扮的人在维持秩序,顿时引起好奇心,放慢脚步凑过去。身材高大的年轻人问路边一个卖枣糕的老头:“大爷,这附近住着一个叫霍去病的人,知不知道?哦,和我俩年龄差不多。”
老头摇摇头:“霍去病?没听说过。”
身材低一些的苦笑:“妈的,这小子,藏哪儿去了?!”
附近许多青壮年人正从四面过来,围着桌子报名参军。
侍从叫嚷着:“哎,哎,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被声音所吸引,抬头看看大旗:“招兵?”不由得兴奋起来,拉一把同伴。
另一个却显得有些暴躁,不耐烦地嘟囔:“先找见霍兄弟再说!” 拉着高个子同伴就要走开。就在这时,听见一个报名的壮汉对侍从说:“喂,你们的头儿呢,我有点顾虑想问问他。”侍从说:“什么头儿?”报名的壮汉说:“就是那个……霍去病呀!”
听者有心,这两个年轻人立刻停下脚步,面面相觑:“霍去病?!”
霍去病此时正在家中把芳姑和青青介绍给霍母:“娘,他俩是我刚碰到的。这位姑娘叫青青,是一家商贾的丫头,被诬陷偷了东西,要抓她。是这位赵方兄弟仗义相救。我看青青无家可归,就先领回来了。这位赵方兄弟身手好,又有一副侠肝义胆,孩儿有心结交,也请他来见母亲大人。”
芳姑和青青上前对霍母施礼拜见:“伯母大人好。”
霍母拉住两人,挨个打量,连连点头:“好,好,都是好孩子。快坐下喝口水。”随即又拉住青青,“好可怜的闺女,你家在哪里,让去病派人给你爹娘送信。”
青青垂下泪来:“我父母早亡,把我托付给一家做买卖的远房亲戚,他们一直把我当成丫头使唤。前些日子,我无意中听他们商量,要把我许配给他们的傻儿子,我就想逃走,不料被他们发现,就诬陷我偷了他家的东西,要……”
霍母神情有些悲戚,同情地叹息:“唉,也是个苦命人哪!正好,家里没有别人,去病他整天不着家门,你就留下吧,咱娘俩也好做个伴。”
青青抹一把眼泪:“谢夫人!”说着要跪下磕头。
霍母一把拉住:“什么夫人,我从前也和你一样,是个苦命人,不过运气好些罢了。唉,我也没闺女,以后咱就以娘俩相称吧。”
青青破涕为笑:“哎!”
霍母转脸盯着芳姑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