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分肉，不给陆有德！
“江海叔！维民叔！”
陆鹤川看到他们来了，忙委屈地跑了过去，“野猪祸害庄稼，是害虫，对不？”
他说着话就见刘月娥的儿子从人群里探出头，冲他扮了个鬼脸。他顿时明白过来，肯定是刘月娥听到动静让儿子去喊人的，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恩情。
“狗蛋。”
李江海扫了眼院里的人，遂看向陆鹤川，“你打野猪了？”
“么有！”
陆鹤川立刻摇头，红着眼说道：“我没打野猪，是野猪追我，自己摔陷阱里死了。我把它拽回来，想把肉跟大家吃……”
“真的？”
李江海进院就闻到了肉香，往里走了几步当然也就看到了案板上的肉，脸色变了变。
他先看了眼陆鹤川腿上的伤，又看了看站在院里脸色难看的陆有德。
“江海叔。”
陆鹤川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袖子就往灶房拽，声音里满是委屈，“你来看，你来看嘛。我没打野猪，我是进山给你和文海叔采药的。”
“你先等等。”
李江海按住他，又看了看灶房里的肉，“那你咋弄回来的？百来斤呢。”
“我拖的！”
陆鹤川挺了挺胸，眼里带着泪，嘴角却扯着笑，“用藤条绑着拖回来的。”
李江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他腿上那道伤。伤口做不了假，野猪牙划出来的口子跟刀砍的不一样。他又看了看那些肉皮糙肉厚，确实是野猪。
“你说的药呢？”
旁边的一直没吭声的姜维民忽然问了句。
陆鹤川一听这话嘴巴一瘪，眼圈顿时红了。
“我，我才挖了柴胡和天麻，就被野猪追了嘛。”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我还没来得及多挖，就，就……明天再去嘛。”
姜维民这人跟李江海不一样，这人谨慎也心软，而且跟姜文海、姜连山是本家。陆鹤川跟他爷先前给姜维民看过病，姜维民又喜欢读书人，对陆鹤川平日里也照顾。
看到陆鹤川要哭，他赶紧按住陆鹤川的肩膀，“狗蛋乖昂，不哭哈。”
“咱好好说，事说清楚就行了。”
“我没说谎，叔，我真没说谎。”
陆鹤川红着眼，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就是惦记江海叔的风湿腿，还有文海叔，文海叔现在还在医院没回来，我想弄点药，我想起了好多事，就……”
“你瞅瞅，你瞅瞅。”
刘月娥见状，立刻搭腔，“这孩子多实诚，想给江海和文海弄药，还惦记着大家伙没肉吃，费劲巴拉把野猪弄回来。有人倒好，张嘴就要全拿走，还说啥投机倒把。”
“狗蛋要是投机倒把，他把肉分给大家干啥？自个留着卖钱不好？”
“再说了，狗蛋娃儿脑子都没好全乎，咋可能干得过一头野猪？这村里的老猎手见了野猪都得想着让几分呢，那玩意发狂吓人得很呢。”
“就是哩！”
王婶子也连连点头，接话道：“那去年护秋三头野猪，咱巡山队跟护秋队费了好大劲才抓到。狗蛋是常往山里跑，他又没猎枪能打死头野猪？”
“陆有德，你胡扯也得有个度吧？”
“对着哩。说狗蛋进山采药我信，这娃儿虽然脑子还不清楚，但他记得给人看病扎针的事。要说他进山打猎，打野猪，我不信。”
“人家娃儿刚都说了是野猪自己掉陷阱里了，娃儿想给咱们弄点肉才弄回来的嘛。”
“狗蛋娃儿心里装着大家伙，娃儿是好心哩。”
“……”
凑热闹的人纷纷出声帮腔，但其实好些个人直勾勾盯着陆鹤川家的灶房，看着那些肉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眼馋的很。
那可是肉啊！
虽然野猪肉柴了点，但也是难得的荤腥。
百来斤的野猪肉，就算二十几户人家均分，那一家也能得好几斤哩。
李江海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盘算了下后看向陆有德，脸色沉了下来。
“陆有德，他们刚说的是真的？”
“我……”
陆有德咽了口唾沫，额上的汗珠子往下滚，“我就是来，来看看，这肉不是……”
“看看？看啥看？看到要抢肉？”
李江海打断他，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冷意，“狗蛋弄回来的肉，他想给谁就给谁。你跑人家来指手画脚，还说要全拿走，谁给你的胆子？”
“我没说全拿……”
“你说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江海冷冷瞥了他一眼，末了声音更冷了，“狗蛋话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也就再说一遍，野猪是祸害庄稼的畜生，只要不是主动打的，就不算投机倒把！”
“你陆有德管天管地管你家那一亩三分地，还管不到别人身上！上次河滩那事我还没跟你们两口子算完呢，你要再闹，咱旧账新账一起算！”
陆有德嘴角抽了抽想再说啥，可看到满院子的人都拿眼瞪着他，姜维民也在旁边皱着眉摇头，到底没敢再吭声，灰溜溜地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又回头看了眼灶房里的肉，那眼神又恨又馋，牙咬得咯嘣响。
“狗蛋。”
等陆有德走远了，李江海把陆鹤川拉到一边，压低嗓子问了句，“你跟叔说实话，那野猪真是自个掉坑里的？”
陆鹤川点头如捣蒜，“是啊！它追我掉进去的。”
李江海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行，叔信你。不过这肉……”
“肉，叔，你跟维民叔做主，给大家分吧！”
陆鹤川毫不犹豫出声，说完就去扯姜老六，“老六叔，你跟我去搬肉！”
“那个……”
姜维民见李江海始终没吭声，想了想后出了声，“老李啊，娃儿也是好心上心弄药材，遇到这没事已经是万幸了，还能想着咱们。这肉，就让娃儿做主分吧。”
“嗯。”
李江海点点头，上前拽住了陆鹤川，“听见没，这肉你看着给大家伙分。但是你得拿二十斤交队部，这算是给公家的份额。”
“啊？”
陆鹤川假装没听懂，犯难道：“可，可我不会分啊。”
“队长，支书。”
田翠莲见状上前把陆鹤川拉到身后，冲着李江海他们还有围在院子里的乡亲说道：“狗蛋弄肉回来是要分给大家，你们既然来了，就帮忙分分。”
“这……”
李江海略微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我让人去队里取称，等会让民兵把肉给送到各家去。”
一听真要分肉，刘月娥跟凑热闹的人眼睛登时亮了，纷纷出声表示愿意帮忙。
李江海速度也快，当场称了肉，把给队里的份额减掉后，余下的按村里的户数平均了下，二十三户一家算下来刚好五斤，多出来的就留给了陆鹤川家。
当然，没陆有德的份！
民兵挑着桶去给各家送肉，说明白是陆鹤川弄的野猪，李江海和姜维民跟陆鹤川叮嘱了几句，也就带着两家分的肉和队部的回去了。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田翠莲靠在灶房门框上喘着粗气，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打转。
陆春霞和陆彩云忙着把剩下的肉重新盖好，陆鹤川等人都走了关上院门，进了屋。
“娘，没事了。”
“你……”
田翠莲看着他，又气又心疼，“你咋就敢跟他那么嚷嚷？万一李江海不信你咋整？”
“谁会信个傻子能弄到野猪啊。”
陆鹤川倒了碗水灌下去，回头呲着牙笑，“更何况，我腿上还有伤，那肉还要分给大家呢。拿人手短，往后这事就算有人再提，他们也只会帮我说话。”
田翠莲愣了下，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是陆有德……”
“他翻不起浪了。”
陆鹤川坐下来，给自己夹了筷子兔肉塞嘴里。
“娘，你等着看吧，用不了几天，他就得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