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凭啥骂我?!
  “咋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周凤山见李江海他们明显生气了,忙回头训斥那两人,“咱甜水村跟李家湾虽然不能说多亲的,但不少人还沾着姻亲呢。论起来你俩得喊李队长他们爷!”
  他嘴上这么说着,转头时脸上却不见半点生气的意思,“李队长,姜支书啊。”
  “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小辈一般见识。不过说实在的,养长毛兔这事,我们甜水村昨儿个就问过公社了,今儿来扶持的事也定了。”
  “你们李家湾啥情况咱心里都清楚。要不,你们等下批扶持申请下来再养?”
  他这话就差没明着说李家湾凑热闹,学他们了,李江海他们的脸更黑了。
  “周队长,你这话不对!”
  不等李江海跟姜维民出声,陆彩云壮着胆子出声道:“养殖的事政策摆在那,谁想养都行。我们刚从公社出来也没听说你们养了长毛兔,别的村和生产队就不能养。”
  “你们拿了公社的副业扶持,那是你们的本事,跟我们养不养有啥关系?”
  “还有他们俩,凭啥骂我哥?”
  “对着哩。”
  听到她这么说,姜维民不住点头,“甜水村拿扶持是喜事,我们李家湾也想搞养殖,各干各的,大家谁也碍不着谁嘛。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对!”
  陆鹤川很不服气接话,双手叉腰看着那两人,“你们养你们的,我们养我们的,你们干嘛说我们?我脑袋就是被你们甜水村的人打的,我都没生气呢,你们还骂我!”
  “我哪里傻了?我明明好得很!就是,就是有时候不记事……”
  他话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来,满脸委屈看向李江海跟姜维民,“叔,我……”
  “狗蛋乖,过来。”
  李江海伸手把陆鹤川拉到自己身边,伸手慈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转头看向周凤山时眼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声音也沉了下来。
  “周队长,你刚才那话说得对。”
  “咱们俩村先前没过节,没结怨,没啥梁子,算起来好多还是亲戚。你们村的不少人之前还找狗蛋跟他爷看过病,这咋说也是恩。”
  “先前你们村的人跟梁玉秀抢东西,结果打伤了狗蛋。我们李家湾不想闹得太难堪,也没找你们村的人要赔偿啥的。这已经很给你们甜水村的面子了。”
  “今儿大家都是来买兔种的,本来好好的事,你们非得找茬是吧?行,那咱先就先说说狗蛋这事。狗蛋娃儿糊涂了两年,往后能不能好还说不定。”
  “狗蛋在队里给人看诊,一年的工分算下来是一百来块钱,就按一百算。那事梁玉秀担主要责任,你们村动手打狗蛋的担四分,两年,再算上后续的,这医药费和赔偿啥的,少说也得三四百。我也不跟你们说多的,给三百五就行!”
  “拿钱!赔偿了咱们再说别的!”
  李江海话音落下,周凤山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僵住了。
  孙怀民虽然是年前才派到甜水村当支书的,但也知道这件事的内情。而他对周凤山以及甜水村的人其实没啥好印象,简单来说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这个支书下派,一天天的干点啥时候谁的使唤不动,还常常被人使绊子。今天能一起来公社,还不是因为他在公社的关系 。
  现在看到周凤山这个甜水村的赘婿,被人堵得哑口无言,心里竟有些舒爽。
  可想想自己如今跟甜水村是利益共同体,思来想去还是出了声。
  “李队长,周队长。”
  他往前走了一步,冲陆鹤川笑了笑。
  “陆鹤川同志的事我知道,这事说起来确实是甜水村理亏……”
  “孙怀民!”
  周凤山脸色变了,却见孙怀民冲他摇了摇头,“周队长,你先前不也跟我提过这事,说陆鹤川同志这样有出息,成现在这样可惜了嘛。”
  “先前人家李家湾没提赔偿,是看在两个村有点关系的份上,也觉着这事主要责任在那位梁同志身上。现在既然提起这事了,咱们也确实得考虑下。”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又看向李江海他们,“不过三百五不是小数目,而且事情也过去两年了。具体的还是等我们回甜水村好好合计下,该赔的,甜水村跑不掉。”
  “李队长你们今天来也是为买兔种的,咱先别耽搁正事,你看呢?”
  “哎呀,你们这是干啥嘛。”
  李江海正准备出声,却见旁边的陈建华快步上前,揽住陆鹤川的肩膀,冲周凤山跟孙怀民摆摆手,“要我说,人孙支书说得在理。”
  “陆同志别的不说,那医术可是十里八乡顶好的。”
  “他也确实因为咱甜水村受了伤到现在都没好,得赔。那个,周叔,你这兔种的事也定了,就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跟那俩浑小子家里说说,看咋给陆同志赔偿。”
  “别因为这事伤了两个村的和气嘛。”
  他这一插话,周围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下来。
  周凤山就算再蠢,也看得出来孙怀民跟陈建华是在给他递台阶,思索下也就叹了口气,“嗐,我也是这么觉着呢。”
  “那啥,周队长,李支书,陆同志,那我们就先回了。”
  “等我们回去商量下,到时候我带那俩娃上李家湾给陆同志赔礼道歉。”
  他说完这话,立刻拉着那俩后生往外走。
  经过陆鹤川身边时,那瘦高个狠狠瞪了眼陆鹤川,陆鹤川却还咧嘴冲人家笑。
  等他们走远了,李江海愤愤朝地上啐了口后,才看向陈建华,“陈厂长,长毛兔种的事,李家湾这边……”
  “我知道。”
  陈建华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转身往办公室走,“去我办公室说。”
  几人进了办公室,陈建华关上门,倒了水,才坐下来细细地问。
  “李队长,你们李家湾打算养多少只?”
  “一共一百六十只。”
  李江海见他没提别的直接问数目,也就压下心里的怒火和一问,把计划书递了过去,“这是我们队的计划,长毛兔一百六十只,加上鸡和猪。”
  陈建华翻看了下,点了点头。
  “甜水村刚订了二百只。如果你们李家湾确实要养,我得先问问县里那边能不能再调这么多。要是调不到,就得等下一批,可能要半个月到二十天。”
  “你现在就问。”
  “行。”
  陈建华也不废话,立刻拿起桌角的电话摇了几下,没多会就接通了。
  李江海他们几个则竖起耳朵听着。
  “喂,总机,给我接县畜牧站……对,安河公社养殖场陈建华……”
  “老刘啊,我陈建华。是这样的,我这边两个生产队要调长毛兔种,一个二百只,一个一百六,对,三百六十只。……啥,哦,好好好,行,回头我请你喝酒。”
  他挂了电话,登时冲李江海他们笑了起来。
  “哎呀,县里那边现在正好有四百只的兔种,你们两个村子的数目完全没问题。”
  “太好了!”
  李江海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想起什么,眉头又拧了起来。
  “那,那价格呢?甜水村有公社扶持,我们李家湾没争到扶持,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