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人分头去附近村落收柴火,家家户户都囤满了柴垛,但临近冬天,没人愿意售卖。
陆则芃带着林晓蔓挨家询问,次次碰壁,折腾十几分钟,一根木柴都没收到。
我则找到一户独居老婆婆。
几句交谈下来,她直接爽快答应,把院里多余的干柴全都让给了我。
陆则芃和林晓蔓赶过来时,我已经捆好了柴堆。
他伸手摸出钱包正要付钱,老婆婆却连连摆手说不收。
她反手拉住我的手,掌心粗糙温热,眼神满是感激。
“钱不用给,当我送你们了。丫头,我得谢谢你。”
她望着我,语气真切:
“当年那场山洪,我被冲落的石头绊倒,困在泥水里动不了。好在你出现了,当时你背着人,还拼死伸手拽了我一把,把我拖到安全的地方。”
“要不是你,我老婆子早埋山里了。”
这话落地的瞬间,林晓蔓脸色骤然大变,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几乎是立刻上前打断,声音急促,装出柔弱委屈的样子。
“婆婆,您记错了!”
她往前半步,露出自己微跛的腿,眼底含泪:
“当年山洪救您的是我,我那时候背着受伤昏迷的则芃哥,路上看见您被困,拼着命拉了您一把,也正是那时候我才落下的腿疾!”
“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混人了。”
周围几个同行的年轻人都看了过来。
林晓蔓声音低低:“大家都知道,当年山洪姐姐只顾着自己逃命的,怎么可能停下来救人呢?”
老婆婆年纪确实大了,记忆模糊,被她这么笃定一说,瞬间迟疑了。
她看了看林晓蔓跛着的腿,又看了看我,慢慢松了我的手,转而对着林晓蔓低声:
“原来是你?那是我记混了,好孩子,委屈你了。”
我站在一旁,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林晓蔓见状,转头看向陆则芃,语气柔弱。
“对呀,则芃哥,你也记得的。”
“你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只有我,当时姐姐早就跑没影了。更遑论救人了。”
陆则芃垂眸看着她腿上的旧伤,点了点头。
他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但确实记得当时他为了保护林知穗受了重伤,睁眼却是林晓蔓艰难将他背出去的场景。
他眼底刚刚升起的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抬眼扫向我,目光冰冷。
“有些人明明冷心冷情,狼心狗肺,却偏要去占别人的救命之恩。”
我只把木柴捆好,抬起眼淡淡看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林晓蔓:
“是啊,有些人真是狼心狗肺,偏要占别人的救命之恩。”
天色渐晚,众人也不再说,一起扛起木柴,原路折返招待所。
刚走出村口,远远就看见通畅的公路上停满了救援车辆。
雨势渐小,道路彻底疏通,救援人员已经赶到。
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连日被困的压抑一扫而空,纷纷朝着车辆走去。
下一秒,一道苍老的身影从救援车上走下,朝着我走来。
原本神色冷淡的陆则芃,目光骤然钉在那人身上,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原本手里拿着的木柴啪地掉落在地。
他声音颤抖,带着全然不敢置信的嘶哑:
“……爸?”
他父亲不是早就因为林知穗的见死不救葬身山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