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攻约梁山 > 第四百二十七节再下1城
  北军杀到城前,崔师表还宿醉未醒在高卧不起,睡得正死。
  跟来此城伺候崔师表的几个精细属从知道主人藏在温润君子形象背后的薄情狂放傲横心性,没人敢去打扰主人好梦叫醒主人,就算情况紧急,通知敌人来了也不行,否则必惹得主人起床气大发,轻则一顿重打,揍得皮开肉绽半个月下不了床甚至半死,重则直接杖毙。
  这种事以前可是发生过多次。连自恃貌美得宠的女婢也照样被当场打死。
  这几个当贴身奴仆的命大者多次亲眼目睹惨状,怎么可能不铭记在心、好好长长脑子。
  港城主将并不是崔师表的兄弟崔师旗,这些年一直是李家的心腹武官。
  去了城头观敌。
  主要是他觉得坚城在握,不怕海盗来,崔师表这种抡不动刀的文官早点晚点知道敌情无关紧要,你睡吧你。本将主持守住城池,就机显显本领,立下大功,也好增加在李家眼里的分量。
  想得很好。
  没想到的是就此在城门楼送了性命。高卧不起误事的人反而逃脱了炮击,免了一死。
  当亡之国,想做事的人总难免先死、冤死,那些不做事或卖国求荣、与敌苟且的奸贼反而能保命安享富贵。岳飞与秦桧就是最好的例子。礼成港守将与崔师表是另一类型这种例子。
  上天或许有眼,但总爱戏弄众生。所以,历史总在叹惜天道不公。事还在人为。
  崔师表此时无疑是幸运儿,但好梦还是被地动山摇的可怕轰鸣惊醒了。
  他昨晚醉酒加和多女荒唐,惊醒后睁眼只觉得眼皮子沉重,头昏沉也重似泰山,身体更象被摧残后要散了架的破牛车,腰酸得不行,浑身如堵塞了的臭水沟,滞塞无法清畅。
  老了,享受不得尽情风流了!
  崔师表不知小命已悬在刀锋下,懒洋洋躺在那回气,此时此刻还有心情抒发风流文官情怀。
  但一声如丧魂的嚎叫打断了他的美好心情。
  一家奴不顾往日森严的规矩,居然仓皇直接奔进他卧室,看到崔师表大叫老爷不好了。
  崔师表大怒。
  没规矩的狗东西,什么时候,老爷我的卧房允许你这等下贱肮脏的狗可以进来了?
  能进卧房的只有他的妻妾和美人。他看不上的年少乖巧女奴都没机会进来。
  更让崔师表恼怒的是,这该死的奴仆不但打扰了他的美好心情,还敢乱说乱叫。
  什么叫老爷不好了?
  老爷我好着哪,美着哪,官高位显,前途无量,喝得美酒,享得美人,怎么就不好了?
  “该死的刁奴,你莫非看老爷我疲惫昏沉不愿多事收拾你?”
  “既找死,就怨不得”
  。快跑啊。”
  “狗奴好胆!”
  崔师表怒极,正待大发作下狠手,突然想起之前惊醒美梦的可怕轰鸣,到底是智商极高的,脑子一转,强忍住了怒气,呵斥道:“狗东西,发生了何事?你慌什么?”
  那奴仆失魂落魄直着眼睛大叫道:“海盗来了,魔鬼来了。天雷轰城。快跑吧,老爷。”
  奴仆说得杂乱不清。
  崔师表听得混乱,但抓住了关键句:海盗来了。这四个字如同魔咒。
  崔师表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慵懒闲逸的情怀一下子惊飞到九天外。
  他惊慌大声喝问:“狗才,什么天雷魔鬼?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但他往日对奴仆树立的威严可怕居然失效。奴仆没在他的威压下喝醒,仍然神志昏乱仓皇,闻声大叫:“城破了。魔鬼海盗、天雷。快跑。跑晚了死老爷……”
  这些胡言乱语落入崔师表的耳中却当真如天雷轰顶。
  他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腰不酸了,腿不软了,浑身也通畅有劲了,也不象往日那样悠然自得地静等美人哄着伺候着才肯穿上衣服,自己一把抓起衣服胡乱就穿,居然穿得还很麻利。
  此时他只知道,城破了,高丽人最会玩的依仗没了,那剩下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必须在海盗杀过来前立即逃走才是保命脱劫上策。
  在那其实很忠心的奴仆手忙脚乱帮助下,崔师表匆匆套上皮靴,披系上狐裘大衣,什么难舍的倾城美人、什么这些日子收纳的金银财宝都顾不上了,空手轻身一气跑到院中,这才知道绝大多数奴仆和美人们已经受惊卷财弃下他这个老爷利索先逃了,反应慢,手脚迟钝的奴仆还在仓皇收拾细软逃走。只有他带来的几个侍卫还想着他这个老爷,正匆匆地备马等候他到来。
  高丽人以前被辽军打怕了,打出经验和习惯来了,只要城破,无论军民立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趁着敌军尚未封城困杀前全力以赴逃走。能逃走是命好命大,值得好好庆幸。死在逃走的路上,怨自己命歹无福,总之绝没有依托地形地势奋勇进行步步步为营巷战抵抗反击的心思,更没有万众一心拼命迎敌争取扭转被动局面重创敌军,或与城共存亡的意志。
  这一点上,他们对汉人那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深信不疑,保命图后势。
  这也是弱国弱民族的悲哀。
  实力不行,拼不过人家,整个国家民族的人全拼光了也挡不住强大的敌锋。
  崔师表看到府中一片狼藉,听着女人惊恐刺耳的尖叫,大怒,气贯瞳仁,却顾不得生气,顾
  海盗自港口杀来,此城门不朝港口方向,没失陷,也应该还没被海盗绕过来封锁。
  此际,满城都是乱哄哄的军队和出来打探情况的民壮男丁,一个个没了之前依城挑衅嘲弄海盗的得意嚣张,如无头苍蝇般不知应该怎么办。其他百姓则在忙着收拾细软准备逃走。
  崔师表为尽早脱离险地保住性命,心急如焚,不理睬沿途遇到的官兵、官员呼叫他主持大局,喝令侍卫挥马鞭驱赶开盲目围上来的所有人,若有人敢硬纠缠就直接杀了,鞭打,挥刀乱砍,纵马狂奔凶狠撞踏,一路硬闯一处处堵塞道路的人群总算冲出条路,跑到了城门处。
  可惜,此处的守军将领看到主官大人要他开城,苦着脸道:“大人,你出不得城了。你上城来看看。若是觉得能闯过去。末将这就给你开门。”
  他心里则暗骂:“贪生怕死的狗官只会太平时节叉腰说大话,好一副智珠在握、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伟岸,可一遇真。日了狗的,俺得多倒霉才遇上这么个主官。你特么的有胆子留下主持投降,也算有种啊。”
  崔师表的心一凉,顾不得计较那守城将对他翻的白眼,以空前绝后的利落下了马,一气奔上城头,放眼向外一瞅,那还尚存侥幸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深渊。
  杨、栾二部围堵其它三门的全是骑兵,因估计想逃向离此不是太远的开京城避难的人最多,所以通往开京的此城门外布置的兵力最多,有五千人马。
  炮响后,按战前布置,五千骑兵立即从远处压向城池,此际就堵在城外四百米左右处,恰好在城上强弩有效射程外的安全又方便堵截地带,一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匹匹战马都高大雄壮,个个将士都凶悍如虎狼,为首的二将正是赵岳以前的二虎卫:陆铁犀、闾铁牛。
  二将在罩面甲下冷森森的目光紧盯着城头和城门,若城中有人敢冲出来企图逃走,就立马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迅猛如风的猛虎铁骑,给他个好看。
  赵岳想赐名杨志营为锐健营。二将是赵岳的心腹,自然能知道主子心里的想法,很想这次立下大功,为本营获得正式名号。
  帝国军队所属各营人马,有名号没名号,无形中的待遇和政治地位是不一样的。
  二将不在乎这个。但军人最重荣誉。有名营的大将,只脸上的光彩就够叫人体面自豪的。
  权力前途有了,人活的不就是个脸面尊严?
  “大人,海盗强大如魔鬼。这骑兵一看就不比辽军差。怎么办?”
  此门守将斜眼瞅着脸白如纸浑身开始发抖却强装镇定的崔师表,眼神中有无尽的鄙视不屑,问那话表面是在问,大人,敌人显然太难对付,不说他们能操作天雷的可怕本事,但凭这骑兵就是碾平咱们。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