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攻约梁山 > 六百八十四帅难为
  秦良弼的剿贼主张尽管已经把用兵量减到极致,却仍然会导致京城防御极度空虚。
  但,至此,宋统治者已经别无它途。
  总不能放着农民起义风潮越来越凶猛地狂卷大地不去管不去镇压吧。
  赵佶再自私怕死再想留多些兵力镇守京城保他老命,也只能同意秦良弼的主张。
  但,促使赵佶很快下定决心的不是他为了形势紧迫的国事,而是另有依仗。
  他觉得自己有盖世无双的纪安邦在有保障。
  纪安邦武力无敌,生平从无对手,肯定能克制了嚣张强勇的赵岳。此外,京城虽然只能留下寥寥四万左右兵力镇守,但都是比较忠诚可靠又能打的兵,比如左卫军、天武军,只这两只部队的兵力就有两万五了,加上可靠的大内御林军,这就三万了,还有五千最能打的御马营骑兵
  赵岳小儿若是敢投机取巧打来,必丧命无敌纪安邦刀下悬尸示众于京城城门处。
  天性烂漫的赵佶一想到这个,竟然不禁期待着赵岳敢突袭打来了,为此很亢奋
  宋京军第三次出征剿贼。
  两路征帅秦良弼和风会内心都清楚:这场抗税起义风暴的核心贼寇仍然只是最先闹起来的杨进和丁进。余者只是跟风取巧而已。
  跟风的,无论他自身的才能比二进强多少,都闹不成气候,主要是目前的时机不对。而且,做为跟风者总是抢吃不到热乎的,跳出来的晚了,常常会稀里糊涂沦落为倒霉接盘侠垫背者。
  此际,天下貌似民恨汹涌群情粥粥,实际却是绝大多数百姓仍属于民心思安还不愿乱。
  宋国民众习惯了上百年的苟且和平稳定有序,在扭曲的儒化下麻木不仁轻浮放浪早失去了五代十国乱世时的勇敢拼命血性,上上下下都是无意识的懦弱苟着混,不以此为耻,能岁月静好混着就好,别看一个个的平日里当着强横刁民毒妇或为惯用阴险手段害人夺利的伪君子,似乎都好斗好战都敢玩命都不缺勇敢,但真面临战争时就会是另一个样子:惊恐无措,吓得要死。
  之前猛然经历的海盗之灾,宋人在其间的集体表现就鲜明证明了这一点。
  海盗之灾给了自私麻木苟且的宋人第一次全面的最沉重打击与教训。
  被抛弃宋国的几千万人因此教训变得凶狠恶毒或更狡诈阴险虚伪无耻,却不是变成勇敢有担当。灾后的风气是自发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个黑店、黑村、坏蛋镇、坏蛋城,以家乡及团伙之便对旅人、商家等过客搞悄然图财害命杀人越货而不是公然兴起强盗或造反风潮,这就是证明。
  勾结团伙悄悄杀人害人,可以,最不缺胆子心眼,但闹起战争,打仗冒险就不敢了。
  还是苟着悄悄干坏事取利,用害命弄来的财轻轻松松尽情吃喝嫖赌混平安日子好。打仗,天天担惊受怕的,随时可能丧命,还得到处奔波辛劳遭罪,没个轻松时候,那可不好。
  此次闹起抗税起义风潮,主动从之者众,那却不是勇敢了,只是一些胆大的恶者憋得狠了以及早挥霍光了海盗之灾时发的国难财,家中无钱也无粮不甘于陷入日益贫贱艰难,就想发泄一下凶狠顺便从中掠夺发财以后有钱继续悠哉混和平而已。
  真正起了野心想干点什么的只是少数。
  由此,在看似风起云涌雷霆暴起的起义风潮恐怖中,实际是一边闹一边却求快快和平平安。二进闹大了,一次次聚起了数十万之众,似乎能轻而易举席卷天下完成改朝换代,却是转眼遭到朝廷轻易击灭,这让天下民众越发一边盼着闹大一边却求和平,闹到朝廷妥协做出让步就好。
  说到底,这仍是习惯的苟且心态。
  搞造反杀头的买卖,却以苟且为底,这是革命意志不坚定,这怎么可能真闹成大事?
  宋王朝还没沉沦到天下人一心只想着推翻的时候。
  所以,无论是造反先行一步的田虎、王庆、方腊、晁宋,还是二进等,仅仅只是乱世贼寇,此时还获取不了天下人心拥护赢得天下。眼下全国各地闹腾得欢的流寇,终归也只是流寇
  朝廷上,皇帝赵佶和众大臣们都被起义风潮吓蒙了,看不清社会本质,秦、风二将却心中无惧,出征首先打击的目标明确,仍是收拾杨进丁进。
  扑灭了这二贼,起义风潮就搞定一半了,剩下的好说,可从容收拾了。
  安徽某地。
  在秦良弼的帅帐大帐中。
  秦良弼望着拱圣军都指挥使,目光阴冷,问:“丘纪龙,你扰乱军帐会议敢抗命不从?”
  丘纪龙身高过了一米九,长得五大三粗的,雄壮得象个可怕的大黑狗熊。
  他梗着粗短的脖子,扬着满脸乱须的大脸,瞪眼毫不畏惧地回瞪着秦良弼,鼻孔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嗓门本就大,还喊山一样故意大吼:“你这是乱命。本将不敢苟同,岂可胡乱接令?”
  这家伙是赵佶安排的猛将,本是御林军宫中看门狗,如今是马军司的骑兵上四军:捧日军、拱圣军、骁骑军、龙猛军的主将之一,为拱圣军的卫将军,仅排在捧日军主将风会之下。
  兼任马军司都虞侯的风会领着捧日军在河南剿匪,不在此地。马军司新主官孙傅并未领军出征。司副都虞侯虽然是本衙长官,理应受到下属各军的尊重,丘纪龙却还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只能靠嘴拍皇帝马屁混上司都虞侯副职的弱鸡仔而已,也配在老子面前摆上官的谱拿大。
  在这里,不算监军太监,除了统帅秦良弼,似乎就属他最大。
  这厮自觉是皇帝的爪牙,有皇帝当靠山,哪把皇帝不想用的秦良弼当回事。
  而且,他本人天生神力,武艺也不错,确实勇武过人很能打,性子狂暴凶残,骄横自大得很,有皇帝爱他武力过人又忠诚乖巧,可保他无事,向来在军中狂妄,目中无人,此刻,他习惯地挑衅上官,就是要在帅帐当着众将的面打秦良弼的脸,显摆他自己才是最大最牛逼的那个。
  若是能当场气死秦良弼,那自然最好了。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上位。
  这马军司的主将武官印把子应该是我的。
  老子最勇猛能打,又有皇帝宠信,老子才配当马帅,你秦良弼算个屁!
  这种心态,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除了不能动手对抗真杀了秦良弼,老子在这是百无禁忌呀。
  找借口把秦良弼打成重伤不能管理军务,那也不是不可以。老子接着帅位干就行了
  他根本不怕秦良弼行军法对付他。
  他是皇帝的人,又是军中第一重将,问罪杀头的权利在朝廷在皇帝,不在秦良弼。他自负秦良弼绝不敢杀他正军法,甚至连打军棍之类的皮肉惩罚,秦良弼也未必真敢对他来。
  有恃无恐。
  所以,秦良弼盯着他的目光只是阴冷。他瞪着秦良弼的目光却能吃人,配合他异常高大雄壮的身躯和狰狞毛胡子丑脸,越发恐怖令人生畏。
  秦良弼并没丘纪龙想像的那样动怒,对丘纪龙的嚣张咄咄逼人不作任何反应,又转视骁骑军、龙猛军二上军的都虞侯,仍然是目光阴冷问:“你们俩也不肯服从本帅调遣?”
  这二人也是皇帝特意安排来的新人,都属于武艺没多高却心眼贼多极精明狡诈会玩权的。
  骁骑军都虞侯刘桧穿着威武体面的盔甲也显得身子瘦弱单薄,却长得一副好相貌,唇红齿白,属于赵佶或者宋大臣最喜欢的那种风度翩翩小白脸官员,赞为儒将。
  他瞅着秦良弼阴阴一笑,眼中毫无敬意,嘴上却道:“秦帅这是哪里话来?末将长几个脑袋敢不遵帅令?
  这不是在开会商议军务吗?
  大家有异议,会没开会呢。秦帅却无视众议,不顾实情,独断专行,这是乱命吧?
  末将为国家安危计,为了陛下江山计,实在不敢接令乱来啊!
  依将军乱命,若是毁掉了剿贼大事,我等如何担待得起?末将依令而行导致丧师辱国,一死不足惜,却如何对得起官家的信任?”
  他这番话说白了就是:老子是皇帝的人。我就不听你的。众将也不支持你。你奈我何?
  龙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