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等一等!”
郑宇浩才刚走出医院大门,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这次倒不是他那个烦人的娇妻了,变成了那位德高望重的李医生。
在旁人眼里,这位李医生可是如高岭之花一般高不可攀,只是现在,他跑的颇有些狼狈,白大褂堪堪挂在身上,额头上挂满了汗珠,脸胀得通红。
郑宇浩站在原地,李医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他面前,一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郑先生,我有点疑问,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指教?”
“如果你想要问我刚刚是如何给苏老爷子扎针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用的是推拿手法。”
“啊?”
李医生一时愣在原地。
微微用力,郑宇浩从李医生手中挣脱,朝着最近的地铁口走了过去。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推拿,那明明是《阴阳针法》当中的手法……”
李医生站在原地独自喃喃自语,看着那道身影慢慢消失在了人.流当中。
“你今天要是留下的话,我肯定能拿回艺术总监的位置,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等一等?”
苏梦洁一回到家,将自己的手包往沙发上一丢,两道柳眉狠狠的拧巴在了一起。
“就算我留下来又如何,当时我施针的时候,苏老爷子早就已经醒了。”
苏梦洁不是傻子,郑宇浩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刚刚在那里的时候,他并没有提到这个事情啊?”
“他可能觉得这个功劳给你大伯,比给我有用的多吧。”
郑宇浩神色淡淡的说出这番话,苏梦洁噎住了,看着郑宇浩将一盘盘卖相不错的菜肴,从厨房端出来,心里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觉得有些难受。
“过来吃饭吧,别想那么多了。”
苏梦洁应了一声,坐到了餐桌旁。
平日里,郑宇浩做的饭只能算得上是一般,都是一些家常菜,偶尔也会觉得甚是没有滋味,然而今天,郑宇浩在这顿饭上很明显下足了功夫,奶白色的鱼汤,鲜香无比的鱼香肉丝。
剩下的几个蔬菜也不知道是放了什么佐料,每样都好吃的几乎要把舌头吞下。
苏梦洁呆呆的看了郑宇浩一眼,这个男人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依旧低眉顺眼,将家里的所有事情都料理的很好,但是,她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从今天医院的事情开始就是如此。
“你……”
叮铃铃……
刚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叫起来,苏梦洁心头一跳,抿了抿嘴唇,将已经到舌边的话咽了下去,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你说什么?”
苏梦洁原本复杂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满眼震惊,仔细看的话,都能看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郑宇浩寻声看了过去,只见苏梦洁挂断了电话,从沙发上拿起手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郑宇浩自顾自的将餐桌上的晚餐全都扫荡进了自己肚子里,剩下的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又切了一盘水果放在餐桌上,防止苏梦洁回来饿肚子。
做好这一切,郑宇浩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客房,结婚这几年,他跟苏梦洁向来都是分房睡。
郑宇浩再次听到大门响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他听力极好,再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一次郑宇浩听到了低低的呜咽。
郑宇浩盯着天花板,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今晚大概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咔哒……”
几个小时过去,天也微微亮起,郑宇浩快速的扫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平日里苏梦洁就算要去公司也不会这么早就起来。
“吵到你了?”
苏梦洁看到郑宇浩也打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些许歉意的笑。
郑宇浩默不作声,看着面前的苏梦洁,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时凌厉而又干练的职业装,而是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不少。
她的眼睛微微红肿,举手投足间挡不住浓浓的疲惫。
“我给你做个三明治,带着路上吃?”
郑宇浩没多话,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声,朝着厨房走过去。
或许实在是没有人可倾诉,苏梦洁的眼泪又一次从眼眶里面流了下来,她抽抽噎噎的说道:“苏家……出大事了。”
郑宇浩的身形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忙碌自己手中的事情。
在苏梦洁和磕磕绊绊的解释中,郑宇浩听明白了,他们家这个大伯真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昨日里刚得了苏老爷子夸奖,整个人都飘上了半空,苏老爷子甚至许诺要让他当医院院长。
这原本是件好事,可坏就坏在苏明海对自己的医术实在太过于自信了,当天医院就转来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杨家的老太太。
苏家虽然说起来也算是C市举足轻重的存在,可跟许家,杨家这种超级世家比起来,那就是脚下的蚂蚁,随随便便就能被碾死。
杨家老太太跟苏老爷子的病情差不多,苏明海又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已经学得了精髓,贸然出手给杨家老太施针治疗。
可是没想到这针刚一扎进去,杨家老太马上就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心率直接降为了零。
还是李医生带领医院的其他专家,在手术室里面奋斗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杨家老太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可即便这样,直到现在杨家老太还没脱离危险期。
“那你,现在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道歉。”
苏梦洁低垂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
郑宇浩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这苏家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竟然把苏梦洁推出去,打算让她当这个替罪羊。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师傅,麻烦您在前面停下就好。”
苏梦洁原本想带着私人司机开车过来,可一想到她此番是来道歉的,带着私人司机反而会给对方一种示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