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刘婶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
王阳没有说话,踩着地上碎裂的水缸瓦片,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他走到刘婶面前半米处停下,先是冷笑了一声。
“你,有种再说一遍?”
刘婶对上王阳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只有杀意。
前世在商海沉浮、刀口舔血炼出的气场,此刻毫无保留的释放。
她头皮发麻,尖叫一声连退三步。
脚后跟绊在门槛上,狠狠摔了个屁股蹲,尾椎骨磕的生疼。
“哎哟我的娘咧!”
刘婶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
这一摔,把她摔的恼羞成怒。
她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杀人啦!王阳这窝囊废要杀人啦!”
刘婶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双手用力拍打着大腿,
“大家伙评评理啊,我好心给他指条明路,他不领情还要打长辈,这小畜生不知死活,得罪了公社的人,还要连累咱们全村啊!”
门外围观的闲汉村妇顿时炸了锅。
平日里就爱占便宜、嚼舌根的王麻子往前挤了两步,指着王阳的鼻子骂道:
“王阳,你长脾气了?刘婶说的有错吗?你打伤了李老三,保卫科明天就来拿你,你死就算了,别连累咱们大队扣工分!”
李大脑袋在一旁连连点头:
“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关了灯都一样,再说你都玩过了,到时候让我喝口汤也行啊,现在拿女人换几斤棒子面保住自己的命,才是聪明人,你这废物还装什么硬骨头?”
“二手破鞋,还当个宝了。”
“快点给李老三磕头赔罪,把许桃花洗干净送过去!”
各种污言秽语铺天盖地砸进院子。
许桃花站在屋里,她裹着王阳那件破棉袄,身躯剧烈发抖。
她骨子里有她的清高与傲气。
当年为了报恩下嫁给王阳,她已经受尽委屈。
如今,这帮愚昧的村民居然当着她的面,把她当成不值钱的物件随意估价、摆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许桃花死死咬着嘴唇。
尊严被反复的摩擦。
这时候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拉住许桃花发颤的手。
许桃花猛的抬头。
王阳站在她身前,将她大半个身子挡在背后。
他环视堵在门口的村民,怒极反笑。
前世,他功成名就后回村报复李老三,顺手把全村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那些陈年烂账、腌臜丑事,此刻在脑海中一一翻涌。
王阳抬起手,指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刘婶。
“刘婶,李老三给没给你粮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上个月初三晚上,后山那片玉米地里,你跟村头赵瘸子啃的满嘴泥,连花裤腰带都系反了,这事儿,你男人知道吗?”
院内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婶的男人绿帽刘正站在人群最前排看热闹。
听到这话,他整个人当场石化,眼睛瞪的老大,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刘婶吓的浑身肥肉直哆嗦,尖声否认:
“你放屁,你个小畜生血口喷人!我撕烂你的嘴!”
王阳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目看向刚才骂的最欢的王麻子。
“王麻子,你叫唤什么?你家老二那双吊梢眼,跟隔壁赵木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替别人白养了五年野种,脑袋上的绿帽子都能遮阳了,还搁这儿教我做人?”
王麻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头看向人群里的媳妇。
他媳妇心虚的往后缩,连连摆手。
人群彻底沸腾了。
王阳火力全开,他指向李大脑袋:
“李大脑袋,上周二半夜,你蹲在张寡妇家后窗台偷看人家洗澡,张寡妇晾在院子里的那件绣着鸳鸯的红肚兜,现在还藏在你床底下的破鞋盒里吧?”
张寡妇就在旁边,闻言尖叫一声,死死捂住胸口,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李大脑袋。
李大脑袋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阳接着看向缩在后面的孙老蔫:
“孙老蔫,你上个月顺走生产队半袋子猪饲料,拿回家掺着棒子面包饺子,你小儿子吃撑了拉了三天肚子,你跟大队说是吃坏了野菜,那猪饲料的味儿,好受吗?”
时间、地点、甚至肚兜上的绣花细节,精准无误。
连环爆料,字字诛心。
严肃的批斗现场,瞬间变成了全村塌房现场。
所有村民的脸色从鄙夷化为惊恐,再转为狂怒。
“臭婊子!你敢偷人!”
绿帽刘发出一声咆哮,疯了一样扑向人群里的赵瘸子,一口咬在赵瘸子的耳朵上。
赵瘸子惨叫倒地,两人在泥水里疯狂撕打。
“我说那小崽子怎么越长越磕碜!你个贱货!”
王麻子惨叫一声,调头冲进人群,一把薅住自己媳妇的头发,左右开弓扇耳光。
“不要脸的老色胚,我打死你!”
张寡妇抡起手里的扫帚,疯狂往李大脑袋脸上招呼,扫帚苗子戳的李大脑袋满脸血道子。
被点名偷猪饲料的孙老蔫,被生产队长一脚踹翻在地。
几个被戳中痛处的婆娘当场互薅头发,在泥地里来回翻滚。
整个院子外骂声震天,鸡飞狗跳,扭打成一锅烂粥。
王阳冷眼看着这出荒诞滑稽的闹剧。
他走到墙角,一把揪住装死的李老三的衣领。
王阳将一百六十多斤的李老三,狠狠砸进院外打架的人堆里。
“砰!”
几个人被砸的人仰马翻。李老三发出一声惨叫。
王阳站在门口,震声暴喝:
“滚!”
这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的打骂声。
“谁再敢在我家门口吠一声,老子明天就把你们祖宗十八代的腌臜事儿,全写成大字报贴到公社大门口去!”
全场村民吓破了胆。
他们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扯破的衣服和满脸的血污,四散溃逃。
眨眼间,院子外跑的干干净净。
狂风暴雨骤歇。
王阳反手将残破的院门重重掩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王阳转过身。
许桃花依然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撕碎了所有欺辱她的人,把她护的严严实实。
“爸爸好厉害!”
旁边传来囡囡的欢呼。
虎子挺着瘦弱的小胸膛,满眼崇拜的看着王阳。
王阳松开许桃花,俯下身,一把将可爱软糯的女儿抱入臂弯。
囡囡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他伸出左手,和许桃花十指相扣。
右手拉起勇敢懂事的儿子。
草屋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一家四口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说过,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