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说完这句话,人群直接炸开了锅。
刘婶那张肿胀的脸瞬间充血,她连脸上的刺藤毒都顾不上了。
野猪!傻狍子!这可是能换大钱的硬货!
“快!快回家拿麻袋!”
刘婶尖叫出声,转身就往家跑。
王麻子反应也不慢,扔下手里的破鸡蛋,撒丫子狂奔。
他跑的太急,脚下的破布鞋飞出去一只。
他连鞋都不捡,光着一只脚在冻土上狂奔。
剩下的村民们眼睛直冒绿光,一个个争先恐后,连滚带爬的往家跑,生怕去晚了连根猪毛都捞不着。
打谷场上刚才还群情激愤,现在只剩下满地的烂菜叶。
王阳冷眼看着这群人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许桃花站在门槛后,看着村民散尽。
她赶紧上前,双手抓住两扇院门,用力合拢。
咔哒一声,木门已经锁死。
确认院门插死,许桃花转过身。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看着王阳。
“你这也太损了。”
许桃花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水洗手,
“黑风口那鬼地方,常年不见太阳,连村里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往里钻,哪来的冻死野猪?你真把他们当傻子忽悠?”
王阳嘿嘿一笑,大步凑到老婆跟前。
“野猪确实没有。”
王阳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腹黑,
“但有一群饿急眼的东北狼。我昨晚刚在那边跟它们打过照面,宰了它们几只先锋,那帮畜生现在正憋着一肚子火找人报仇呢。”
许桃花洗手的动作猛然停住。
王阳看着她的背影。
这年代的女人多半心软,桃花虽然是城里来的知青,但会不会觉得这招太狠了?
没等王阳开口解释,许桃花转过身。她不仅没有觉得残忍,反而冷笑一声。
“活该!”
许桃花眼神清明,没有半点同情,
“这帮吸血鬼,平时没少欺负咱们娘仨,昨天黑强带着人堵门,要拿我们去抵债,他们在门外看笑话,今天李德发要抓你,他们恨不得上来踩两脚。”
许桃花拿起毛巾擦干手,把毛巾甩在盆架上。
“现在听到有肉吃,跑的比狗都快,就该让狼群好好吓吓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占便宜!”
王阳看着自家媳妇,竖起大拇指。
知青老婆就是不一样。
脑子清醒,恩怨分明,绝不圣母。
这种性格,在七十年代的农村简直是极品。
“走,进屋吃肉。”
王阳拉起许桃花的手,推开堂屋的门。
里屋的土炕烧的热乎。
灶台上的铁锅盖一掀开,肉香瞬间填满整个屋子。
红烧狍子肉炖野鸡,汤汁浓稠,色泽红亮。
五岁的虎子搬来长条凳,踩在上面。
小家伙懂事的很,主动拿起木勺,给四个大碗盛饭。
“爸,妈,吃饭。”
虎子端着碗,稳稳当当的放在桌上。
囡囡坐在炕沿上,两条小短腿高兴的直晃荡。
她手里抓着一把木勺,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锅里的肉。
“吃肉肉!囡囡要吃肉肉!”
王阳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肥的五花肉,直接放进许桃花的碗里。
接着,他又挑出两个最完整的大鸡腿,分别放进虎子和囡囡的碗里。
一家四口围着木桌,大快朵颐。
虎子咬了一大口鸡腿肉,满嘴流油。
他吃的极快,但非常仔细。
吃完肉,他把骨头放在桌上,又从自己碗里挑出几块没有骨头的狍子肉,夹到妹妹碗里。
“妹妹多吃肉,长高高。”
虎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囡囡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白牙,
“谢谢哥哥!”
王阳看着一双儿女,心里满是踏实。
他扒了两口饭,抬起头,环顾四周。
茅草屋的屋顶漏风,墙皮大面积脱落,角落里还长着青苔。
冬天冷风直灌,夏天漏雨。
“桃花。”
王阳咽下嘴里的肉,放下筷子,
“咱啥时候把这破房子推了。”
许桃花抬起头,看着他。
“我算过了,手里的钱足够。”
王阳语气坚定,直接抛出计划,
“咱盖全村第一座青砖大瓦房,打地基,铺青砖,屋顶全用红瓦,里外弄四个大开间,盘上最大的火炕。”
许桃花筷子一顿,眼底闪过光亮。
青砖大瓦房。
这是多少村里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在这个年代,能盖起土坯房就算富户,青砖瓦房那是大队部才有的规格。
“到时候房子盖得气派点。”
王阳继续画大饼,语出惊人,
“过年咱就把岳父岳母从城里接来,让他们好好看看女婿现在的本事,当面给他们敬杯酒!”
许桃花听到这话,直接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快拉倒吧!”
许桃花没好气地吐槽,
“我爸被你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发誓死都不认你这个女婿,你让他来?他能直接拿拐杖把你的头敲碎!”
王阳厚着脸皮凑上去,一把搂住许桃花的腰。
“此一时彼一时嘛。”
王阳手贴着她的后腰,感受着那份柔软,
“以前是我混蛋,现在我改邪归正了,我保证让咱爸对我刮目相看。到时候我开着吉普车去接他们。”
许桃花脸一红,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别闹,孩子看着呢。”
虎子啃着骨头,一本正经的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捂住囡囡的眼睛,
“妹妹不看,爸爸在欺负妈妈。”
囡囡扒开哥哥的手指缝,大眼睛眨巴着,
“囡囡要看!爸爸抱妈妈!”
屋内气氛温馨,笑声不断。王阳搂着老婆,心里盘算着进城的计划。
岳父在城里有头有脸,这条关系网必须重新续上。
画面突转。
镜头切到后山黑风口。
寒风刺骨,天色渐暗。
长白山的夜来的极快,气温断崖式的下跌。
刘婶、王麻子带着十几个眼冒绿光的村民,扛着扁担、麻袋、绳子,吭哧吭哧的冲进幽暗的林子。
“快点!马上要发财了!”
刘婶冲在最前面。她脸上的猪头肿胀还没消退,刺藤的毒素让她奇痒无比,但贪婪压倒了一切。
王麻子冻的直哆嗦,鼻涕过河。
他死死攥着麻袋,
“我今天非得抗两头野猪回去,换了钱,老子要去供销社买十斤大肥肉!”
一行人深入黑风口。
两侧岩壁陡峭,遮天蔽日。
脚下全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冷风顺着狭道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走了大半个小时,连个野猪的影子都没看见。
“在哪呢?”
刘婶四处张望,心里泛起嘀咕。
突然,前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王麻子举起扁担,兴奋地跑过去。
“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