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弹了弹烟灰。
“做生意,各取所需,货你们拿走,钱票到位就行。”
苏老爷子大手一挥。
“王小友痛快!我也不能差事!”
老爷子转头看向苏清月:
“去我车里,把那个黑皮包拿来。”
苏清月快步走向那辆伏尔加轿车,很快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皮包返回。
苏老爷子接过皮包,直接拉开拉链,递到王阳面前。
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这里是三千块现金。”
苏老爷子语气豪迈,
“买下这二十七头狼,绰绰有余。”
三千块!
在这个一级工一个月满勤才三十几块钱的年代,三千块绝对是一笔能让人发疯的巨款。
普通家庭攒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
陈锋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王阳却只是扫了一眼,面色毫无波澜。
前世几百亿的盘子都玩过,三千块确实很难让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单手接过皮包,随手拎在手里。
苏老爷子看着王阳平静的眼神,心中评价再次拔高。
视金钱如粪土,此子绝非池中物。
老爷子伸手在皮包夹层里掏了掏,拿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
“现金是小头,这些才是硬通货。”
老爷子将票证递给王阳。
“省城专用的高级工业票三十张,全国通用自行车票两张,缝纫机票两张。”
老爷子顿了顿,特意抽出一张带着印花的票证,
“外加一张电视机票。”
电视机票!
这四个字一出,连苏清月都愣住了。
这东西在七十年代初期,根本不是有钱就能搞到的。
整个县城,恐怕只有县委大院里才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这是身份和地位的绝对象征。
王阳接过票证,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谢了。”
有了这台电视机,桃花和两个孩子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就不无聊了。
苏老爷子还没完,他转头对苏清月说道:
“拿纸笔,盖特供局的钢印。”
苏清月立刻照办,动作麻利。
两分钟后,一张盖着钢印的高级通行证递到了王阳手里。
“有了这个,你在全省范围内做买卖,没人敢查你。”
苏老爷子看着王阳,
“王小友,你这一身本事,窝在一个小山村里太屈才了,只要你点头,跟我去省城,我保你三年之内,名利双收,苏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是极其直白的招揽。
陈锋等人都替王阳捏了一把汗。
这可是通天的大道啊,换做别人早就跪地谢恩了。
王阳将钱票和通行证揣进怀里,扔掉烟头,一脚踩灭。
“苏老的好意心领了,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规矩,再说了,我老婆孩子都在村里,我就喜欢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赚点小钱,吃顿饱饭,挺好。”
拒绝的干脆利落。
苏老爷子先是一愣,不过随即点了点头。
不贪权势,重情重义,不受利益裹挟。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好!好一个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苏老爷子大笑,
“人各有志,我绝不勉强,以后有任何好货,苏家全盘接收!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省城找我!”
“一定。”
王阳点头。
交易谈妥。
王阳转身看向陈锋。
“陈队,卸车,把货搬进饭店冰窖。”
“是!”
陈锋大声领命,带着两名队员开始动作。
就在第一头狼尸刚刚被搬下板车,准备抬进后厨时。
后院那扇虚掩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哐当!”
一阵夹杂着中药香气的寒风,猛的灌入后院。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去。
风雪中,一个高挑的身影迈步走入院内。
来人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盘在脑后。
回春堂少东家,林冬青。
她手里攥着一叠文件,上面盖着市建委的钢印。
林冬青原本是来找王阳兑现建材承诺的。
她托了无数关系,甚至动用了市里的底牌,终于搞定了红砖和水泥的批条。
但她的脚步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猛的停住了。
她的目光瞬间越过王阳,死死锁定在地上的狼尸堆上。
作为顶级中医,她对药材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长白山纯正野狼。
狼骨熬膏,是治疗风湿骨痛的绝顶神药,狼心入药,能治极其罕见的心悸顽疾。
这二十七头野狼,在别人眼里是皮草和肉,在她眼里,是一座移动的药材宝库。
林冬青根本没理会站在一旁的苏老爷子和苏清月,直接踩着积雪,大步走到王阳面前。
“慢着!”
林冬青出声,她扬起手中的批条,直接拍在王阳胸口。
“你要的红砖、水泥、钢筋,批条全在这里!等冬天过了就拉过来了!”
林冬青下巴微扬,盯着王阳,随后伸手一指地上的狼尸。
“这批狼的狼骨和狼心,我回春堂全要了!”
林冬青语气坚决,转头扫了苏家爷孙一眼,
“苏家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陈锋等十五名退伍侦察兵端着枪,面面相觑。
刚才教官刚跟省城苏家谈拢了一笔惊天大买卖,这回春堂的少东家后脚就来截胡,还当着苏老爷子的面喊出双倍价格。
这姑娘是真头铁,还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苏老爷子原本正为收了一批极品狼皮而心情大好,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双倍价格?”
苏老爷子缓缓转过身,死死盯住林冬青,
“省城苏家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县城的小药铺来抢了?”
老爷子打了一辈子仗,身上的杀气一旦释放,寻常人根本扛不住。
站在他身后的铁塔,身高近两米的肌肉壮汉,猛的踏前一步。
“砰!”
他捏紧拳头,瞪着林冬青,只要老爷子一句话,他随时准备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扔出后院。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面对苏老爷子的威压和铁塔的武力震慑,林冬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站在风雪中,脊背挺的笔直。
“苏老首长,苏家的招牌在省城确实管用,但我回春堂百年招牌,只认救命的药材,长白山纯正野狼骨,熬制成膏,能治极其严重的风湿骨痛,狼心入药,能救心悸垂危的病人,医者眼里,没有权势高低,只有治病救人。”
林冬青下巴微扬,毫不退让:
“这批药材,我今天必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