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准备去省城炸碉堡？”
王阳开口，嘴角微抽。
陈锋吐出烟嘴，幸灾乐祸：
“教官，我劝不住。他说这叫火力覆盖下的和平谈判。”
赵铁柱挺起胸膛，拍了拍杀猪刀，
“阳哥，出门在外气势不能输，省城那些大院子弟要是敢跟你龇牙，我上去就是一斧子。”
王阳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刀，斧头，交出来。”
赵铁柱愣住，双手死死的捂住腰间，
“阳哥，没了这些，我感觉浑身光溜溜的没底气。”
“你带这两样东西进城，连省城外围的第一道检查站都过不去，直接被武装干事当成盲流子吃花生米。”
王阳手掌摊开意思很明显了。
赵铁柱缩了缩脖子，极不情愿地抽出杀猪刀和开山斧，哐当一声扔在吉普车前盖上。
“弓留下。”
王阳扫了一眼他背后的三石强弓。
赵铁柱眼睛瞬间一亮。
“长白山猎户，背弓是身份，不惹眼，真要动手，三石强弓的近战杀伤力比五四式手枪还管用。”
王阳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上车。”
吉普车启动驶出靠山村。
车厢内气温极低，陈锋双手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教官，省城路远，咱们得走国道，中午前能到省军区大院外围。”
王阳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赵铁柱赶紧划了根火柴，双手护着火苗凑上去点燃。
王阳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车厢里散开。
“不去省城。”
王阳淡淡开口。
“哧....”
陈锋一脚猛踩在刹车上。
轮胎在雪地上打滑，吉普车横摆，险些一头栽进路边的排水沟。
陈锋稳住方向盘，转头看后座，
“不去省城？那建材怎么搞？”
赵铁柱也急了：
“阳哥，咱不去拔羊毛了？我都做好在省城大院门口血战到底的准备了，我连进门先劈谁都想好了。”
王阳弹了弹烟灰，
“去县城，国营饭店。”
陈锋彻底懵了，
“去找苏主任？苏家能弄来细粮肉票，可这种工业建材，还得是省军区后勤部才卡得住，咱们绕过军区找她，她能办？”
“能让别人代劳跑腿的事，没必要自己去冰天雪地里受冻看脸色。”
王阳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林海雪原，
“我是去要账，不是去求人，苏老头留的那张便签，是人情，人情这东西，用在刀刃上叫价值，用在鸡毛蒜皮上叫跌份。”
王阳语气里面透着一股前世掌控百亿集团的绝对自信。
“苏清月是个聪明人，她看了我要的东西，会主动去省城军区替我拿，我们就在县城喝着热茶，等货上门。”
陈锋听完，只觉得头皮发麻。
让省城苏家大小姐去跑腿当搬运工？
整个长白山地界，敢说出这种话的，除了车后座这位爷，找不出第二个。
陈锋没有再废话，猛打方向盘。
吉普车原地掉头，卷起漫天雪尘，朝着县城疾驰而去。
上午十点，县城主街。
风雪渐歇，街上行人裹着棉袄，步履匆匆。
国营饭店大门敞开。
一楼大堂里，十几张圆桌坐满了人。
工人、干部、下乡知青，手里端着二合面馒头，吸溜着白菜粉条肉片汤。
喧闹声、划拳声、大声扯皮声交织在一起，热气腾腾。
“吱呀。”
吉普车在门外停下。
王阳披着军大衣，推门下车。
赵铁柱紧随其后。
陈锋留在车里负责看车。
王阳双手插在兜里，迈上台阶。
赵铁柱落后半步，警惕的扫视四周。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国营饭店的大门。
大堂内的热浪扑面而来。
赵铁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身高近两米，肩膀宽如门板。
头顶纯黑熊皮帽，身上的羊皮袄还沾着干了的血迹。
最要命的，是他背后那张三石强弓，以及箭袋里那一排的铁簇倒钩箭。
加上他一进门，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凶神恶煞的扫视全场。
“啪嗒。”
靠门那桌，一个胖干部的筷子掉在桌上，一块油汪汪的肥肉滚落地面。
端着托盘的服务员僵在原地，大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人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长白山深处的土匪下山抢劫了。
赵铁柱看着周围一圈见鬼的表情，眉头一拧。
“看啥？没见过进城走亲戚的？”
他扯开嗓子吼了一句。
几个胆小的食客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饭店经理从柜台后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他眼尖，一眼越过赵铁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王阳。
经理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这位披着军大衣的爷，上次在后院空手把省城马建国的骨头给捏碎了，连苏老爷子都得客客气气。
“王、王先生！您大驾光临，快，快楼上请！”
经理弯着腰，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都在打飘。
王阳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木楼梯。
赵铁柱跟在后面，冷哼一声，伸手扯了扯羊皮袄的领子。
两人走上二楼。
大堂里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气声。
“妈呀，吓死老子了，我以为威虎山的座山雕复活了。”
胖干部擦着汗，连掉在地上的肥肉都顾不上捡。
二楼，走廊尽头，苏清月的私人包间。
木门虚掩，屋内飘散着顶级大红袍的茶香。
苏清月穿着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米色呢子大衣，长发盘起。
她坐在红木茶台前，动作优雅的洗茶、倒茶。
省城大小姐的气质，在这座偏远县城的国营饭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咚，咚。”
王阳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苏清月抬起头。
“王教官，稀客。”
她刚准备起身迎接，视线越过王阳的肩膀。
苏清月看到了跟进来的赵铁柱。
铁柱站在门口，黑熊皮帽子几乎顶到门框。
他一脸严肃，双手习惯性的往腰间一摸，随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谁敢动我大哥我就咬死谁的架势。
配上他那身羊皮袄和背后的强弓，画面冲击力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