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不得不承认,真动起手,在这紫霄宫内,他们三个联手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更何况,鸿钧圣人至今没有表态,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通天性子最直,忍不住传音给两位兄长:“试试就试试!咱们三清还能怕他一个野路子的金乌?!”
老子缓缓摇头。
他再次看向云床上的鸿钧。圣人依旧闭目盘坐,仿佛神魂已游于天外,对殿内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但这恰恰是最明确的表态:默许。
默许帝一在这里胡闹,默许这场离谱的交易。
老子心中念头急转,权衡利弊。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抬头看向蒲团塔上的帝一,开口道:
“蒲团换至宝,绝无可能。此乃父神遗泽,关乎我三清道统根本。”
帝一挑眉:“那你们想怎样?白嫖可不行哦。”
“但。”老子话锋一转,声音平稳如古井。
“道友若真想要些什么,不妨换个条件。”
帝一眼睛一亮,来了兴趣:“哦?比如?”
“三次出手相助的承诺。”老子平静道。
“未来道友若有所需,我三清可各为你出手一次。三次之后,因果两清。”
这个提议,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三清的三次出手承诺,放在洪荒,这分量绝对不轻,
鲲鹏、镇元子、红云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老子这让步已经很大了。
然而——
帝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笑了,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三次不够。”
“恩?”老子皱眉。
“九次。”帝一说得斩钉截铁。
“三清每人三次出手,共九次。而且……得立下大道誓言,免得将来有人赖帐。”
“放肆!”元始勃然大怒。
“你当吾等是何人?!九次出手,还要立大道誓言?痴心妄想!”
通天也握紧了拳头,青萍剑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老子却抬手,制止了两位弟弟。
他深深地看着帝一,眼神复杂。许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子会断然拒绝时,他缓缓开口:
“成交。”
“大…大兄?!”元始和通天同时惊呼。
老子却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答应的不是九次出手承诺,而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头看向帝一:“九次出手,立大道誓言。换你三个蒲团。”
“聪明。”帝一抚掌大笑,随手从蒲团塔上抽出三个蒲团,像丢白菜一样丢给三清。
“喏,一人一个,别抢。”
三清接过蒲团,神色复杂至极。
元始脸色铁青,通天眉头紧锁,只有老子还算镇定。
他率先踏前一步,抬头望向紫霄宫穹顶——那里仿佛有无形大道高悬。
“大道在上。”
老子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宫殿之中:
“吾太清老子,今立誓言:未来帝一道友若有需,吾可为其出手三次。此言既出,大道鉴之。”
话音落,紫霄宫穹顶忽然降下一道玄奥波纹,无形无质,却让所有人心神一震——那是大道的回应,誓言成立了。
元始和通天见状,知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两人也只能黑着脸,依次上前立誓。
“大道在上,吾玉清元始……”
“大道在上,吾上清通天……”
随着最后一道誓言波纹散去,交易正式达成。
“好了,蒲团分完了,大家可以随便坐了。”
“看我干嘛,看我怎么坐在多出来的一个蒲团嘛。”
“我这蒲团是鸿钧前辈亲自安排的,坐这儿听得清楚。后面的蒲团嘛……效果可能差点,大家将就将就。”
众人:“……”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谁不知道前排蒲团好?!
但眼下前排六个蒲团都有了主:三清、女娲、准提、接引。谁还敢抢?没看三清都吃了闷亏吗?
于是众人只能憋着气,各自找普通蒲团坐下。
鲲鹏灰溜溜地挤到了第三排角落,白泽等精怪更是只能坐在最后几排。
帝江和后土看完了热闹,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巫族不修元神,听道本就是凑热闹,坐哪儿都一样。
紫霄宫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云床上的鸿钧,等待圣人开讲。
帝一也端正坐好,但嘴角还挂着那抹狡黠的笑。他心里正美滋滋地算帐:
三清九次出手承诺,女娲欠我个人情,准提接引认我当大大兄,还白得了治理西方的功德和鸿蒙法力……
“这波啊,这波叫赢麻了。”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正好对上云床上鸿钧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圣人看着他,眼中似有一丝极淡的无奈,又似有几分深意。
然后,鸿钧开口,声音平静地传遍紫霄宫:
“讲道,开始。”
鸿钧开口讲道。
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没有玄之又玄的铺垫,圣人一开口,便是直指大道的真言:
“混沌未判,太易无形;炁形质具,太始初萌。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高下相倾,音声相和。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声音不高,却如黄钟大吕,字字敲在每一个听道者的心神深处。
紫霄宫内,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三千大道显化虚影,在宫殿穹顶流转不息。
圣人讲道,口若悬河。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句话都牵引着大道共鸣。
修为高深者如三清、女娲,听得如痴如醉,周身道韵起伏,修为在无形中精进。
但帝一的心思却不太集中。
他盘坐在蒲团上,表面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实则一心二用,神识悄然扫过整个紫霄宫,观察着三千紫霄客的众生相。
第一排,三清正襟危坐。
老子头顶现出天地玄黄玲胧宝塔虚影,塔身垂落道道玄黄之气,与鸿钧讲道声共鸣;
元始身后盘古幡虚影若隐若现,似在推演开天辟地之理;
通天周身剑气纵横,青萍剑在膝前轻鸣,仿佛要将听到的大道真言都炼成剑意。
女娲听得最为投入,周身造化气息流转,时而眉头微蹙,时而展颜微笑,显然对“造化”一道有了新的领悟。
第二排往后,众生百态。
镇元子手捧地书,地书自动翻页,记录着圣人讲道真言,红云听得抓耳挠腮,时不时偷看前排蒲团,眼神里还带着点小委屈,他似乎感觉自己本来能坐前排的。
冥河老祖周身血海虚影翻腾,阿鼻、元屠双剑在背后交错,杀气与道韵诡异融合。
但最离谱的,要数坐在中后排的祖巫帝江。
鸿钧讲道的第一个字开始,这位空间祖巫就已经睡着了。
“呼——噜——呼——噜——”
鼾声如雷,节奏稳定,甚至还带着点空间震荡的波纹,震得周围几个蒲团都在微微颤动。
坐在帝江正前方的,正是面容愁苦的燃灯道人。
此刻的燃灯脸都绿了,他好不容易抢到个靠前的位置,本想好好听道,结果身后这位祖巫大爷直接开睡,鼾声震得他心神不宁,道韵都接不稳了。
燃灯心里苦:打不过,真的打不过。祖巫肉身强悍,一拳能打爆他的灵柩灯。可这呼噜声……
就在燃灯纠结要不要冒着生命危险推醒帝江时,另一边的后土祖巫终于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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