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大陆边缘,一处刚修复好的灵脉旁。
帝一的分身直起腰,随手柄手里那块用来探测地脉的太阳石往怀里一揣,抬头望向东方。
准确说,是下意识抬头望天。
天边,隐隐有仙乐传来。
那乐声宏大而张扬,隔着亿万里虚空都能清淅感知,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来了。
“是谁呢,这么张扬?”帝一分身嘀咕道。
“谁那么有闲心来西方这片地?这么穷,也不怕白跑一趟。”
他眯起眼,神识扫向天边。
片刻后,嘴角抽了抽。
东王公。
带着星冠道人和几个仙庭仙官,正大摇大摆朝西方飞来。
那一身紫金九龙袍在混沌虚空中格外扎眼,身后祥云铺道,仙乐开道,派头摆得比谁都足。
“他来干什么?这里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帝一分身皱了皱眉,随即掐指一算。
片刻后,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哦————原来是被巫族打了,打得惨不忍睹了,找人来给他打工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捉狭的光:“恩————看来这东王公还是弱啊。被巫族这么一闹,知道着急了,开始四处拉拢人了。”
他抬头看了看西方深处须弥山的方向,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那道金色遁光,心里有了主意。
“这得帮一下。平衡一下嘛,不平衡,以后怎么玩。
想到这,他笑容更深了:“让西方二人的徒弟一或者两个人都去,多好。吃他的,用他的,就是不给他干活。反正西方穷,有人送资源上门,不要白不要。”
他抬手,朝着须弥山方向,打出一道隐秘的意念传讯。
须弥山南麓,山谷中。
弥勒和地藏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激烈讨论。
“我觉得这个接引仪的内核阵纹还可以再优化一下!”
弥勒指着那个刚炸过炉的铜盘,一脸认真。
“如果能引入五行相生原理,说不定能提升七成效率!”
地藏翻了个白眼:“你先别想着七成,先解决它不炸的问题行不行?上次炸炉差点把我眉毛烧了!”
“那是意外!材料问题!”
“你每次都说是材料问题!”
两人正吵着,忽然同时一愣。
一道意念,直接传入他们脑海。
那意念温和而清淅,带着一丝淡淡的太阳气息:“东王公要来西方了,想拉拢人。你们可以去,吃他的用他的,东西拿回来搞研究。
活嘛————看着办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是金乌老祖宗!”弥勒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老祖宗给我们传讯了!第一次啊!”
地藏也满脸兴奋,连连点头:“老祖宗说什么?去东王公那儿?吃他的用他的?”
“对!东西拿回来搞研究!”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去找师父!”
两人连地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收拾,撒腿就往山谷深处跑。
须弥山,准提接引的道场。
说是道场,其实就是几间石屋加一个简陋的讲道台。比起东方的琼楼玉宇,寒酸得不象话。
但此刻,道场里正热闹着。
准提和接引端坐在蒲团上,面前站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弥勒和地藏。
——
“师父!师父!金乌老祖宗传讯了!”弥勒一进门就嚷嚷。
准提一愣:“什么?”
地藏连忙把刚才那道意念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准提听完,转头看向接引。
接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哥的意思————是让咱们去仙庭?”
“不是让咱们去,”弥勒纠正。
“是让咱们去—吃他的,用他的,东西拿回来。”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
赚钱的好机会来了。
“明白了。”准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既然大哥发话了,那咱们就走一趟。”
接引也站起来,想了想,道:“不过,不能全去。你我得留一个在西方,毕竟这边还有这么多事。”
“那就我去,你留守吧。”准提道。
接引点头。
准提转头看向两个徒弟:“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弥勒和地藏大喜:“是,师父!”
接引叮嘱道:“记住,去了别太实在。该拿的拿,该吃的吃,但别真给他们干活。咱们西方人,讲究的是务实务实的意思就是,资源到手,其他免谈。”
弥勒连连点头:“师父放心!徒儿明白!”
地藏也用力点头。
准提带着两个徒弟,走出石屋,驾起遁光,朝东方迎去。
西方大陆边缘,虚空中。
东王公一行人缓缓降落。
他站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山石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这西方————确实够穷的。
山是秃的,水是浑的,灵气稀薄得可怜。
远处偶尔能看见几个修士在修复灵脉,一个个灰头土脸,哪有半点修道之人的仙风道骨?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正准备让星冠道人去通报,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不远处,一块空地上。
几个西方修士正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对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指指点点。
“你这个灵气引流管的符文刻错了!应该用三才阵,不是五行阵!”
“三才阵接引效率太低!五行阵虽然容易炸,但接引效率高啊!”
“炸了有什么用?炸了还得重来!”
“炸了总结经验嘛!下次就不炸了!”
东王公愣住了。
他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
什么灵气引流管?什么三才阵五行阵?什么接引效率?
他转头看向星冠道人:“他们————在说什么?”
星冠道人也一脸茫然:“臣————臣也不知。”
东王公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迈步走过去,想看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地上摆着的,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器物:
如同两个大汉手臂粗的透明管子,管壁上有密密麻麻的符文流动;
夸父般巴掌大的铜盘,上面刻满了复杂阵纹;
还有一根根像探针一样的东西,尖端闪铄着微弱的光。
那些西方修士见他过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讨论,完全没把他这位“仙庭之主”放在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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