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冰宫。
又是一个百年,妖族一直龟缩不出。
说是龟缩,其实也不准确,准确地说,是被巫族“送”回来后,一直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
百万妖族被巫族从仙庭的锁妖窟里救出来,一路由夸父护送回北冥。
路上,夸父看那些妖族的目光,就象在看一群会走路的烤肉。
那种眼神,让所有妖族都浑身发毛。
好在夸父虽然眼神吓人,但并没有真的动手。
送到北冥边境后,他丢下一句“养肥了再吃”,转身就走了。
这话听着更吓人。
但不管怎么说,妖族总算是回来了。
回到北冥后,鲲鹏依然躲在他的冰宫里不出来。
白泽和伏羲主持大局,一边安置回来的百万妖族,一边加固北冥的防御。
仙庭没有趁胜追击。
东王公忙着拉拢准提接引红云,忙着看弥勒地藏的“自动炼丹机”,忙着壮大他的仙庭。
一个小小的北冥,他暂时没放在眼里。
于是,妖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百年。
百年间,发生了一件怪事。
妖族的整体气运,非但没有衰减,反而越来越旺。
起初谁也没注意。
直到某天,鬼车发现自己修为莫明其妙突破了。
被星冠暴打一顿后,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干,修为就这么突破了。
不是那种靠苦修一点点磨上去的突破,而是像被人硬生生往上拔了一截。
鬼车挠了挠脑袋,一脸困惑。
他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自己天赋异禀。
但很快,其他妖神也陆续突破了。
计蒙、英招、钦原—————个个修为都在涨。
虽然涨得不多,但对于这些困在大罗金仙初期多年的老妖怪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妖族气运在涨。”
白泽站在冰宫大殿里,语气笃定。
“有人在替妖族凝聚气运。”
伏羲皱眉:“谁?”
白泽沉默了很久,缓缓吐出两个字:“妖皇。”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鲲鹏?
那个整天躲在冰宫里不出来、开会就打瞌睡、恨不得把“我想当咸鱼”五个字写在脸上的鲲鹏?
他?凝聚气运?
计蒙干咳一声:“白泽,你是不是搞错了?妖皇他————不太象会做这种事的人。”
英招也点头附和:“是啊,他连妖族的日常事务都懒得管,怎么可能主动去凝聚气运?”
白泽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三千妖文。”
众人一愣。
白泽继续道:“三千妖文传遍妖族,但凡有妖族习之,便为妖族气运添一分。这三千妖文,是妖皇所创。”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仔细一想,好象还真是这么回事。
三千妖文虽然不是什么高深功法,但对妖族的意义却非同小可。
那是妖族的第一套文本,是妖族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文化传承。
自三千妖文传世以来,天降功德,妖族气运凝,一这一切,都是鲲鹏带来的。
“这么说————”
鬼车挠了挠脑袋。
“咱们妖皇,其实挺厉害的?”
白泽看了他一眼:“他一直很厉害。”
鬼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象没什么可反驳的。
是啊,鲲鹏一直很厉害。
紫霄宫听道,鸿蒙紫气认主,虽然那道紫气是先钻了红云,又钻了冥河,最后才钻进他体内的。
但钻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扎根扎得死死的。
三千妖文降世,天降功德。
哪一件是一个废物能做到的?
只是那家伙整天一副咸鱼样,让大家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实力。
“行了,别讨论这个了。”伏羲摆摆手。
“气运涨是好事,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仙庭势大,咱们得慢慢积累一”
“我忍不了了!”
伏羲话还没说完,鬼车猛地站起来,一幅怒火中烧的状态。
“我忍不了了!”
伏羲皱眉:“你又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鬼车的九个脑袋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嗡嗡作响。
“就是忍不了了!浑身难受!想打架!”
他左边的脑袋在仰天长啸,右边的脑袋在喷吐火焰,中间的主头在咬牙切齿。
整个人的状态象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躁动不安。
白泽若有所思:“气运暴涨,会反哺妖族。修为提升的同时,也会激发血脉中的战意————你是九头凶禽,血脉中的战意比其他妖神更强。”
鬼车的九个脑袋同时亮了。
“那就是说,我可以去打星冠了?”
他的三个脑袋在笑,三个脑袋在喷火,两个脑袋在点头,一个脑袋在尖叫。
白泽:“————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去打星冠了?
,“你说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现象不代表你可以去送死!”
鬼车的主头撇撇嘴,一脸不爽。
旁边的副头跟着起哄:“打一架!打一架!打一架!”
计蒙赶紧劝:“你忘了上次被星冠两巴掌打碎三个头的事了?”
鬼车那被打碎过的三个脑袋同时一缩,但另外六个脑袋却更加兴奋:“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修为涨了!血脉觉醒了!”
英招也劝:“出道万年,被打爆了一次,着什么急?”
“就是因为被打爆过才着急!”鬼车的九个脑袋异口同声。
“丢人!太丢人了!不找回场子,我鬼车还怎么在洪荒混!”
钦原弱弱地说:“你本来就是被揍的那个————”
“你说什么!”
九个脑袋同时转向钦原,喷出的火焰差点把钦原的翅膀烧着。
钦原吓得往后一跳:“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你大爷!”
鬼车扑棱着翅膀要追钦原,被计蒙和英招一左一右死死拽住。
大殿里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冰宫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鬼车。”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一愣,转头看去。
鲲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大殿门口。
他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百年来,鲲鹏很少露面。
每次开会都躲在角落里打瞌睡,要么就是靠在柱子上发呆,眼睛半睁半闭,活象一条搁浅的鱼。
但今天不一样。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竟让人有种面对洪荒巨兽的压迫感。
鬼车愣了一下,九个脑袋同时安静下来。
“妖————妖皇?”
鲲鹏看着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令你进攻北冥边境的屠妖大营。”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鲲鹏。
屠妖大营?
那个仙庭在北冥边境设立的据点?
虽然号称“大营”,但实际上就只有十万仙兵,对于仙庭来说,这不过是个监视妖族的哨站罢了。
十万仙兵,对于北冥万亿妖族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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