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娥留在家里陪她妈,这事儿咱爷俩去办就行。”
  娄国勇直接拍板。
  许小茂笑着点头,没二话。
  这么着,娄国勇愁眉苦脸进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满脸笑容。
  客厅里,娄晓娥和娄母看他这模样,都愣住了。
  许小茂到底说了啥?
  能把人愁成这样的一张脸,给哄得眉开眼笑。
  可还没等她们想明白,娄国勇已经拉着许小茂开始催着收拾东西了。
  娄晓娥有点不高兴了。
  “大茂,咱们才刚到家,你跟我爸又要上哪儿去啊?”
  许小茂随口答了句:“跟爸去小清河看看地。你在家乖乖等着,顺便帮妈干点活。”
  一听是正事,娄晓娥也就没闹腾,老老实实点了头。
  娄母看在眼里,心里挺欣慰。
  以前这闺女被她惯坏了,脾气大得很,跟了许小茂以后,稳重多了,也懂事了。
  这都得归功于许小茂。
  “大茂,早去早回,路上小心。回来妈给你炖鸡汤喝。”
  许小茂笑着应了,家里人不讲那些虚的,这鸡汤他等着喝。
  “大茂,走了!”
  娄国勇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透着股子着急。
  许小茂快步跟上老丈人。
  两人带着司机,上了那辆黑色锃亮的小轿车,直奔小清河。
  半道上绕去了保卫科,开了张介绍信,又点了几个保卫员,弄了两辆车跟着一起走。
  说到底,小清河那边全是山包,乱世里不太平,娄国勇这人,还是懂得保命的。
  ——
  “哒哒哒……”
  “哒哒哒……”
  “布谷——布谷——”
  一片暗绿色的林子里,脚步声杂乱地响着。头顶的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叫声乱成一团。
  一个光头男人喘得厉害,实在撑不住了,扶着棵白桦树干,腿一软滑坐到地上。
  “大哥,大哥!歇会儿吧,弟兄们真跑不动了!”
  被他喊作大哥的男人回过头来。那张脸阴沉沉的,脑门窄,脸盘子宽,颧骨低,一双鹰眼却格外锋利。
  他个子高大,穿了件灰扑扑的麻布褂子,腰间鼓鼓囊囊的,衣服底下勒出的轮廓——
  是枪。
  他扫了一圈四周。这地方是白桦和香樟混着的林子,外面只有一条黄泥小路。
  没什么威胁。
  “弟兄们,就地歇着。水哥、强子、老陶,你们仨跟我过来。”
  骆士滨边走边利落地交代。
  没一会儿,树林里钻出三个人,紧跟在他身后。
  这几个人,看着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可一身的匪气,眼神凶得很,怎么看都不是善茬。
  他们沿着黄泥路探了一圈,又回到临时扎营的地方,把所有弟兄都叫过来,十三个人围在一起。
  这群人给自己起了个响亮的名头——飞虎十三鹰。
  干的却是偷扒抢盗的事儿,到处流窜,专在火车站里搞见不得光的买卖。这几天被公安追得紧,只能躲到这片荒山上混日子。
  “水哥,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骆士滨看向身边那个男人。这
  这是他最铁的兄弟,水自流。也是这帮人的军师,年龄最大,也最有文化。所以就算骆士滨是老大,也得喊他一声哥。
  “咱们歇的这片地方,叫光明林场。往北是房山小清河,那地方是农村,捞不到什么油水。可南边是四九城,有钱人多的是。”
  “我建议,咱们就守在这条路上。这是从四九城出来的必经之道,很容易撞上大鱼。”
  水自流指了指前后两边,语气里透着一股自信。
  骆士滨点点头,对水自流的话深信不疑,冲着剩下的人说:“弟兄们,听水哥的,就蹲这条道。”
  “强子,咱们还剩多少家伙?”
  涂自
  “哥几个手上都带着家。他们要是敢来,不留下点东西孝敬咱们,就别想活着回去。”
  。这帮人本就亡命惯了,手上多条人命也不算什么。
  骆士滨听了,乐得直拍他肩膀:“干得漂亮!”
  “弟兄们,都给老子藏好了!”
  “今天咱们逮条大鱼,好好开开荤!”
  骆士滨一声令下,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十几个人嗷嗷叫着,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紧接着,“十三鹰”
  各自散开,两路包抄:左边那片白桦林里猫进去一拨人,右边那排樟树后头也蹲了一拨。
  没一会儿,黄泥路上又静得只剩风声。
  ……
  同一时间,许小茂那辆小轿车从四九城晃晃悠悠开了出来,沿着那条去下清河的必经之路,驶上了黄泥巴道。
  之前他骑自行车蹬得腿发软,现在换上小车也没好哪儿去。路面坑坑洼洼,他跟老丈人娄国勇在车里颠得前后直晃,跟坐海盗船似的。
  后头那辆大屁股吉普也一样。
  保卫科的同志坐得端端正正,可脑袋抖得跟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娄国勇在车里骨头都快散了架,他感觉自己脑浆都快给晃匀了。
  “停、停车!小张,快踩刹车!”
  娄国勇脸都白了,一手捂肚子,一手扯着前头司机的座位。
  司机小张一听,赶紧一脚刹车踩死。
  “嘎吱——”
  车总算稳了下来。
  娄国勇手忙脚乱推开车门,一头扎到路边,“呕”
  的一声,脑袋差点埋进草丛。
  许小茂见自己老丈人吐成这样,赶紧跟下车,递了水壶跟手帕过去。
  “呕……呕……”
  呕吐声一声接一声。许小茂扫了一圈四周。
  这条黄泥路还是那副德行,坑坑洼洼不说,满地的小石子,也难怪娄父受不了。要不是自己有三倍体质撑着,又天天练太祖长拳,光这破路就能把他颠散架。
  正想着——
  “布谷——”
  路两旁密密的林子里,突然扑棱棱飞起一大片鸟,直冲天上跑。
  不对劲。
  许小茂眼神一缩,整个人立马绷了起来。
  这些年荒年乱世的,可不是闹着玩。
  这地方是郊区,两边全是林场,几里地都见不到人影。能躲在这林子里头的,八成是劫道的!
  对方躲在暗处,他在明处。
  事情麻烦了。
  许小茂脑子里一闪,立刻想起上次在小清河搞到的那把无声家伙。
  他往后退了几步,挨着车身,手悄悄背到身后,念头一动,空间里那玩意儿就滑进了掌心。
  “爸,缓过来没?这地方不太平。”
  许小茂凑到娄父耳边,压低嗓子说。
  娄国勇刚漱完嘴,浑身发软地站起来,还有点迷糊:“咋了这是?”
  “附近有人埋伏!”
  许小茂不敢再出声,光用嘴型比划。
  要是光他和保卫员在,他一个人就能把对面全撂倒,可现在身边还有个手无寸铁的岳父。
  他再能打,也架不住护着个累赘。
  那帮人可不是普通劫道的,身上肯定带着枪。
  只能让娄国勇先躲车里。
  娄国勇眼珠子一瞪,刚才还虚得不行,这会儿直接精神了。啥?劫匪?
  他脑子嗡嗡响,彻底慌了神。
  人对看不见的威胁最怕,两边树林阴沉沉的,越看越瘆人,娄国勇的心越悬越高。
  就在这时。
  “给我围死了!”
  一声暴喝从白桦林里炸开,唰唰几声,道路两旁的树丛里蹦出来十几个汉子。
  一个个眼神凶狠,盯着许小茂几人,前前后后堵得死死的。
  娄国勇当场傻眼,真有劫匪!
  大屁股吉普上的保卫员也赶紧掏枪跳下车,车上就剩司机小张还在抖。
  许小茂这边,满打满算五个人。
  “大哥,这回可捞着肥的了!五个人的队伍,还开着两辆车,哈哈哈哈!”
  涂自强两眼放光,馋得不行,目光在许小茂和娄国勇身上舔来舔去。
  “水哥,你觉得呢?”
  骆士滨没搭理涂自强,他又不瞎,当然看得出这是条大鱼,可他也瞧见了对面有三个带枪的保卫员。
  蠢货!
  还是得听听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