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样吧,学习那个忆苦思甜饭,也不一定非得进去。等会儿厂里下班了,提这个主意的人出来,我帮你们喊住,你们直接问他。”
  许富贵顺着话头问:“王队长,这主意是谁提的啊?”
  “哦,我们食堂的主厨,何雨柱。”
  王队长想都没想,直接报了傻柱的名号。
  许富贵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这个小子。那就别怪他下手不留情了。
  他和旁边宣传科的老朋友对了个眼神,点头示意可以动手。
  几个人共事多年,一个眼神就够。全都心照不宣。
  立马围到王队长跟前,七嘴八舌地说:“王队长,光知道谁提的主意可不够,咱得好好问问里面的精神才行啊。”
  “这话说得在理,宣传科干久了谁不明白,嘴上说说罢了。”
  “王队长,既然厂里搞了忆苦思甜饭,咱就想瞧瞧,到底是不是真落实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王队长吵得脑仁嗡嗡响。
  “行行行,各位放心!我们连着啃了一个月的野菜团子,脸都快啃绿了,还能有假?”
  王队长这话一出口,许富贵心里就亮了。好嘛,有怨气就对了,越有怨气越好办。
  他掏出打火机,殷勤地给王队长点了根烟。
  “王队长,你们这脸色确实不太好看。我外行说句,忆苦思甜是好事,可顿顿野菜团子,营养跟不上啊。钢厂活儿重,这么搞怕是吃不消。”
  王队长狠狠抽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嗯,舒坦,还是熊猫牌够劲。
  “唉,有啥法子。傻柱提的,上面也点头了,我们还能怎么着?”
  说了两句,王队长猛地回过神来,扫了几人一眼,立刻收住话头。
  “反正,上面定的规矩。”
  许富贵多精的人,瞬间看懂了。王队长是怕他们外厂的人乱传,坏了轧钢厂的名声。
  没关系。他压根不打算搞臭轧钢厂。
  他要办的只有一个人——傻柱。其他人要是跟着倒霉,那是他们命该如此!
  “懂了。”
  “王队长,要不这样。我们也不找何雨柱聊了,直接看看大伙儿的饭盒,成不?”
  王队长听完,眉头拧了起来。
  “看饭盒?”
  “饭盒有啥好看的?最近吃的,不都是野菜团子?”
  他随口接了一句。
  “没错,就是要看野菜团子!王队长,我们就想亲眼瞅瞅大伙儿饭盒里装的啥,感受一下这吃苦精神,回去才好写材料宣传啊。”
  许富贵笑眯眯地解释。
  王队长琢磨了几秒,吐了口烟,低头看看手里的香烟,点了下头。
  看饭盒就看饭盒。
  他对厂里有信心。轧钢厂纪律一向严,饭盒抽查是家常便饭,从没出过岔子。
  何况现在满厂都是野菜团子,更不可能翻车。
  “成,反正饭盒也经常查,今天就当给你们开开眼。”
  说完,王队长信心十足地吩咐了门卫和保卫员几句。
  然后往厂门口一站。
  “铃——”
  下班铃声准时响了。
  没一会儿工夫,工人们三五成群地涌了出来,全被堵在了大门口。
  王队长提高嗓门喊了一句:“正常流程,饭盒都打开,让外厂的人见识见识咱们单位最近怎么搞忆苦思甜的。”
  大家一听就明白了,还是老规矩查饭盒,早就见怪不怪了。
  倒是那个忆苦思甜饭,外厂还专门派人来学,倒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他们这帮人就是听指令办事,乖乖排队等着查就行。饭盒里头有啥见不得人的?最近天天啃野菜团子。
  食堂卖的也是野菜糙米粥,谁还能变出块肉来不成?
  “下一个。”
  “下一个。”
  王队长跟许富贵两人站在那,眼睛死死盯着饭盒盖子,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就那么一个接一个放人。
  前头几个人的饭盒掀开,要么空空荡荡,要么就是黑乎乎的菜团子,压根见不到半点油星子。
  确实够苦的。
  食堂那边,傻柱刚吃完招待餐,手里拎着个铝饭盒,里头塞着一整只肥鸡和排骨,步子晃晃悠悠,心情好得不行,往大门那边走。
  老远就看见排了好长的队,呦呵,又是查饭盒。
  保卫科跟门卫那几个狗腿子,天天没事找事。
  隔三差五查一回,也不嫌累。
  傻柱掂了掂手里那沉甸甸的饭盒,嘴角一撇,压根不当回事。
  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他傻柱背后有李怀德撑腰,王队长见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敢动他的饭盒?做梦。
  从来没人敢查他。
  他心安理得往队伍后面一站。
  队伍越走越慢,傻柱后面又来了不少人,一条道堵得满满当当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伙都开始左顾右盼,吵吵闹闹的声音慢慢多起来了。
  “今天怎么回事啊?”
  “还能咋,查饭盒呗。不过我听见前面说,是外厂的人专门来学忆苦思甜饭的精神。”
  “学这个找傻柱问不就完了,他最清楚。”
  “那倒也是……”
  排在傻柱前面的几个人嘀嘀咕咕,话里带刺。
  可傻柱根本听不出来是好话还是坏话。
  他只管高兴,外厂的人来学忆苦思甜饭,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露脸的机会来了啊!
  这个主意可是他提出来的,要学,肯定得先采访他!就跟当初许小茂那什么飞虎十三鹰上报纸一样。
  嘿,他也能登报了!!!
  让海棠妹子好好瞧瞧,不是只有许小茂能上报纸,他傻柱也行!
  想到这,傻柱浑身来劲,拼命往前挤,扭着胖身子,蛮横得很。
  “傻柱你干什么?!”
  “路这么窄,你那么壮实不知道啊,挤什么挤?”
  “就是,大家都排队呢,你还想插队啊?”
  大家伙七嘴八舌闹成一团,本来就因为忆苦思甜饭那档子事,看傻柱不顺眼,现在见他直接插队,全都炸了锅,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他。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给我闭嘴!”
  “没瞅见前面在学忆苦思甜精神吗?我过去给他们讲讲道理。”
  “替咱们厂子做宣传,识趣的赶紧让道!”
  傻柱眼珠子一瞪,态度横得不行。
  周围人一下子愣住了。
  这什么人啊?
  插队还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经过忆苦思甜饭那件事,傻柱在厂里的分量确实不一样了,大家心里憋着火,却没一个敢真跟他杠。
  全都蔫了,老老实实地让开。
  傻柱一看这架势,迈开大步,得意洋洋地往前冲,三两下就挤到了最前头。
  瞅见王队长他们,他也不客气,张嘴就问:“王队长,哪几位是外厂的同志啊?”
  “不是说要学忆苦思甜精神吗?我是这事的发起人,正好能跟他们说说我当时的想法。”
  傻柱昂着脑袋,一副老子最牛的模样。
  王队长看得直犯无语。
  但也不想跟傻柱这种人计较,毕竟现在傻柱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
  反正许富贵他们说了,要了解忆苦思甜饭的事,那干脆,傻柱想出风头,就让他出吧。
  于是冲许富贵几人介绍:“几位同志,这位就是何雨柱,忆苦思甜饭的倡议人。”
  许富贵早在傻柱挤上来那会儿就认出他了。
  巧了,真是冤家路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许富贵嘴角一勾,心里头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棋,不过眼下这孙子认识他,得先藏一下,省得露馅。
  于是往几个哥们身后闪了闪。
  剩下几个自然知道许富贵和傻柱之间的过节,也相当配合。
  看着傻柱,笑嘻嘻地捧场:“原来您就是何雨柱同志啊,哎哟,可真是一表人才!”
  “真没想到,想出忆苦思甜饭这么有思想深度活动的人,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真是后生可畏啊。”
  “对对,何雨柱同志,刚才您说想跟我们聊聊您的想法,我们正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