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齐接住烟,他又把手里另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你跟马华说一声,我答应他的事,肯定办到。让他明天来找我一趟。”
“你们几个接着糊弄傻柱,这次争取让他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掏出来。”
“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谭家菜传人吗?等你们都成了谭家菜传人,看他还拿什么摆架子。”
刘建文转身走了。
小齐点了根烟,靠在墙根上慢慢抽着。
烟雾里,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傻柱啊傻柱,不是哥几个对不住你。
实在是你不地道。
哥几个跟了你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你倒好,藏着掖着,半点真功夫都不肯教。
你能怪谁呢?
傻柱叼着烟,冲几个学徒招招手。
“你们真是瞎了眼,惹谁不好偏惹刘工。害得老子也被他揍了一顿。”
“哥几个也是没办法,刘工说能把谭家菜的方子搞到手。”
几个人溜达到小齐跟前。
傻柱左右瞅了瞅,没人。
给小齐递了个眼神。
小齐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傻柱咧嘴一笑,接过来。
“走,上潘叔那打点酒。家里还剩点花生米,咱哥几个凑合着喝一顿。”
傻柱大手一挥,觉得自己挺大方。
几个徒弟低着头,直翻白眼。
心里骂娘:这孙子黑了人家五六斤鱼,就拿花生米打发人,真够抠的。
跟着刘工才是正路,人家出手就是大前门。
这么一比,傻柱简直就是铁公鸡。
刘建文拎着鱼进了院子。
手里掂了掂,估摸着得有个五六斤。
心里对傻柱的胆子又高看了几分。
推开门一瞧,冉秋叶闷闷不乐坐在床沿上。
“哎,你啥时候到家的?中午那老母鸡汤喝着咋样?”
这话一出口,捅了马蜂窝。
冉秋叶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刘建文头皮发麻。
把鱼肉往桌上一搁,搂住媳妇肩膀问咋回事。
冉秋叶眼泪汪汪地抽搭:“那汤难喝死了,油乎乎的,一点味都没有。我妈还逼我大口喝,我说不好喝,她就说我矫情,说我作。”
刘建文:“……”
怀孕的女人,脑回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这么点破事,也能委屈成这样。
“婷婷跟小当说,你们中午吃的酸菜鱼可香了。”
“老公,我也要吃——”
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冉秋叶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核心意思就一个:中午没吃上酸菜鱼,心里委屈,嘴馋。
媳妇想吃,那就做呗。
桌上正好有片好的鱼片。
别说,傻柱那刀工确实有两下子。
鱼片薄得透光,生吃都够味。
可惜这年头没人爱吃生鱼片。
聋老太太倒是个例外,估计傻柱片这么薄,就是给老太太准备的。
不过最后都便宜了刘建文。
这么薄的鱼片,做酸菜鱼有点糟蹋了。
刘建文从柜子里翻出羊肉,准备整一锅鱼羊鲜火锅。
羊肉是签到系统给的,正经得很,吃完嘴里不腥不膻,没啥怪味。
鱼肉挑的是最嫩的那几块,拿来涮火锅,那口感绝了。
鱼羊一块炖,最好的法子就是开小火慢慢煨,让鲜味一点点熬出来。
你说现在的人做饭,干啥都喜欢扔块火锅底料?不管啥菜,那些网上教做菜的博主,第一步准是“来块火锅底料”
搞得好像离了这玩意儿,他们就不会动勺子了?
说白了,他们真不会做家常菜,做的全是速成快餐。
谁家过日子,天天往锅里扔火锅底料?
火锅是方便省事,可也把老传统的味儿给挤没了。
好在刘建文活在六十年代,那时候没网络没手机,啥都缺,就是不缺时间。
中午冉秋叶回来喝鸡汤,喝不完,直接连锅端回来了。
刘建文抿了一小口,咂咂嘴。汤没咸淡,但挺鲜。
琢磨了一会儿,他把那锅鸡汤重新架上火,把羊肉和鱼肉倒进去,调成小火慢慢炖。
又从柜子里翻出几朵干香菇,丢进锅里。
小火咕嘟了大概十几分钟。
锅里开始飘出一股香气。冉秋叶正窝在床上抱着收音机听节目,闻到味儿,鼻子使劲吸了两下。
翻身下床,轻手轻脚溜到刘建文身后。
这时候刘建文正盯着两个小丫头写作业。本来这活儿归冉秋叶管,可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娃,只能让刘建文顶上。
香味一点点散开,满院子都是。
四合院里的人家也在做饭,闻到这味儿,都有点麻木了。
不用猜,准是刘建文那屋又开火了。
全院子天天舍得多倒油的,也就他家。
可今天这味儿,怎么闻着格外鲜?
六十年代,味精这种工业调料还没冒头呢。大伙儿想提鲜,全靠老母鸡慢慢炖。
刘建文往锅里扔香菇,就是为了打掩护,趁没人注意把味精撒进去。
这种东西跨了时代,跟冉秋叶说也说不清,只好拿香菇糊弄过去。
傻柱家里,他喝得烂醉,是马华扶着回来的。
等他醒过来,一鼻子香味就钻了进来。
傻柱使劲吸了吸,迷迷糊糊睁开眼。
“谁家炖鸡呢?这么鲜?准是刘建文那孙子。”
一想到刘建文家飘出来的鸡汤味,傻柱顿时睡意全没。
傻柱拿冷水冲了把脸,总算清醒过来,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他从食堂带回来的鱼肉,早就片成了薄片,打算直接生吃。
可这火一点,院子里的人指定能闻到味儿。
再说今天厂里加餐,大伙儿吃的都是鱼汤泡馍,他傻柱晚上弄生鱼片吃,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抓把柄吗?
傻柱把鱼肉端出来,随手冲了冲水,又找了个碗,倒了点酱油,撒了些盐。
弄好这些,他转身去请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有好东西,肯定得先孝敬这两个靠山。
两人跟着傻柱进了屋,老太太一看见桌上那盘生鱼片,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几年没尝过这口了,心里头真是馋得慌。
老太太牙口不行,但傻柱早就想到了这点。
给老太太碗里的鱼肉,他提前煮熟了,吃着不费劲儿。
“你小子,往后拿东西小心点,别总这么毛毛躁躁的。你也知道,现在院子里不是以前咱们说了算的时候了。”
“那帮人眼睛都盯着咱们呢,这回幸好能生吃,好处理。要是换了别的,一煮味道全跑了,不就彻底露馅了?”
易中海一边教训傻柱,手里的筷子可没停。
没一会儿工夫,盘子里两斤生鱼片就全进了他肚子。
吃完之后,易中海脸上露出点回忆的神色。
早些年当学徒的时候,他师傅就好这一口。
后来师傅回了老家,易中海就再也没吃过这玩意儿了。
现在冷不丁来这么一顿,还真是挺怀念的。
一盘生鱼片,傻柱愣是一筷子都没捞着,全让易中海给包圆了。
不过傻柱也不怎么饿,今天请两人过来,是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养过猪。
他从小就生在城里长在城里,哪干过这活儿?
所以才想找两位长辈取取经。
一听傻柱要养猪,易中海也愣住了。
这玩意儿他也没养过,怎么教傻柱?
还好有老太太在。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啥风浪没见过。
“养猪简单,你天天按时喂就行。”
“猪跟人差不多,人吃啥它吃啥,没东西喂了,给点草也能对付。”
老太太把自己养猪的经验说了一遍。
傻柱听得直点头,家里有个老人,真是比啥都强。
老太太这经验确实挺丰富。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聊起了从前。
正说到兴头上,易中海的肚子突然“咕”
地一声响。
紧跟着,易中海脸色一沉,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就往院子外头跑。
傻柱还没回过神,旁边的老太太脸色也跟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