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板着小脸,认认真真给陈建设敬了个在学校学的少先队礼,转身就撒腿跑没影了。
“这小子,鬼机灵。”
陈建设笑了笑,炉子里的煤添得有点多,屋里热烘烘的。他回屋就没关门,坐回桌边接着吃。手里还翻着一本五级焊工的书。
他这会儿脑子里就一件事——挣钱。多挣点,攒够了钱好娶个媳妇。
院子里那些人,最好是别来惹他。真要有人不长眼,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屋里肉香飘得老远,陈建设吃得正香,门口已经有不少邻居在来回晃悠了。
一群人探头探脑地往他屋里瞅,看他桌上的菜,眼睛都直了。
这伙食也忒好了吧?连着两天顿顿有肉。
这帮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人,看得牙根都痒。
没多大工夫,小滑头举着一瓶北冰洋汽水跑了回来。那时候的汽水还是玻璃瓶装的,一瓶一毛钱,瓶子押金两毛,喝完退瓶退钱。
“建军哥,买回来啦!”
小滑头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嗓门亮得很。
“腿脚还挺快。”
陈建设夸了一句。这小子人小鬼大,懂事儿得很。
“哥你吃的啥?这不是馒头片吗?”
小滑头盯着烤网上的东西,愣了下,咽了口口水。
“这是奶油馒头,烤完蘸炼乳吃,香得很。”
陈建设让他尝尝,小滑头看着碗里白花花的炼乳,眼珠子都挪不开。小孩子嘛,见了甜的就跟见了命似的。
奶油馒头烤得焦黄酥脆,裹上炼乳的香甜味儿,比肉还勾人。
“真好吃!谢了建军哥!”
小滑头尝了一块刚要走,陈建设把烤网上剩下的奶油馒头全塞给了他,就当是跑腿的辛苦费。反正要是等他自己去买汽水回来,肉早就糊了。
“哥,那我走了!”
小滑头没想到陈建设这么大方,抱着馒头片蹦蹦跳跳跑了。
等陈建设吃饱喝足,把碗洗干净,正准备躺床上歇会儿,胡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哭声。
他翻了个身,没当回事。
这胡同里好几个四合院,哪家院里没几个小孩?推推搡搡磕了碰了,再正常不过。
可这回哭声也太大了点。
过了两分钟,那哭声还在嚎。
陈建设听得心里头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吃太饱,陈建设正琢磨着出去溜达一圈消消食。
推门出来,远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动静。
走近一瞧,几个毛孩子扎堆在一块儿。
“嚷嚷啥呢?作业都写完了?”
陈建设嗓门一提,那几个小孩见有大人来了,呼啦一下全散开了。
地上坐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家伙——陈建设眼睛一亮,这不是小滑头吗?
再一看,小滑头身边站着的是棒梗。
这小子揪着小滑头的领子,看见陈建设过来,一声不吭,手上劲儿倒是一点没松。
“你们这是干啥呢?”
陈建设脸拉下来。
有棒梗这个惹事精在,准没好事!
“他、他冤枉我偷他家钱,还抢了我的奶油馒头!”
小滑头一见陈建设,眼泪掉得更凶了,抽抽搭搭地诉苦。
陈建设一听,借着路灯的光瞅了瞅,棒梗嘴角确实沾着馒头渣。
抢人东西不说,还把人推地上,反咬一口说人家偷钱!
“你,去把小滑头爸妈叫来。”
陈建设回头吩咐了一句,一个年纪大点的孩子见这架势,赶紧掉头就跑去找人。
“地上凉,先起来。”
陈建设伸手要拉小滑头,棒梗不乐意了。
他死死攥着小滑头的衣服,布料都给揪皱了!
“松手!”
陈建设拍了他一下,弯腰把小滑头抱起来。
棒梗瞪着陈建设,倔得跟头驴似的,死活不撒手。
“嘿,你还跟我杠上了是吧?”
陈建设挑了挑眉。
他本来不想跟个小屁孩动手,传出去不好听,让人以为他欺负孩子。
可现在是棒梗非要跟小滑头过不去。
这年头偷东西可不是小事。
要是真让棒梗把这脏水泼成了,小滑头在胡同里就得让人戳脊梁骨戳一辈子。
那是一辈子的阴影!
连他爹妈都得跟着抬不起头!
秦淮茹比小滑头爹妈来得还快。
听说自己儿子让人欺负了,她一路小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陈建设。
怎么又是他!
秦淮茹心里直冒火。
这陈建设不帮他们就算了,还几次三番找他们家的茬!
“妈,他欺负我!”
棒梗一见亲妈来了,先告状。
“小滑头,你咋了?”
小滑头爹妈也赶到了,见棒梗揪着自己儿子的衣领子,脸顿时黑了。
“妈,他说我偷他家钱!”
小滑头使劲忍着委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小滑头爹妈愣愣地看着陈建设,搞不懂他咋在这儿。
“我正好路过撞见的,让几位大爷开个批斗会,好好说道说道吧。”
陈建设拍了拍小滑头的肩膀,低声劝了句。
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也能小,偏偏还跟他扯上了关系。
要是被贾张氏知道了,小滑头以后在院子里怕是抬不起头来。
陈建设自己是大人,心理扛得住,可小滑头才多大点?真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难保不会留下什么阴影。
“成,就这么办吧。”
小滑头妈忧心忡忡地看了儿子一眼,让自家男人去找一大爷来评理。
夜里十一点多,一大爷刚躺下,听说出了偷钱的事,立马套上衣服爬起来。
三个大爷前后脚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棒梗拽着小滑头进了院子,路上俩人还在撕扯。
“就俩孩子?”
二大爷一愣,眼珠子瞪得溜圆。他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
刚才在家正美滋滋嘬着小酒呢,一听有人偷东西,酒都顾不上喝,撒腿就跑来了。
敢情折腾半天,就是孩子间那点破事?
“到底什么情况?撒手。”
阎埠贵心里也窝着火。
还以为能逮个大人偷盗的大案子,结果就是小崽子们闹着玩。
棒梗一脸不乐意,秦淮茹拍了拍他手,他才松开。
“你们说说看,怎么回事。”
“这小子跑我家偷钱,买了零食和糖,这就是证据!”
棒梗从兜里摸出剩下的一根棒棒糖,摊开手掌,里面还攥着两分皱巴巴的钢镚。
陈建设看在眼里,心里直乐。
好么,赃款赃物全让他一个人吞了是吧?
几个大爷还没开口,贾张氏听说孙子被人欺负了,火急火燎跑过来。
“谁?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我家棒梗?!”
她瞪着眼往小滑头身上剜,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陈建设,火气“噌”
地就蹿上来了。
“好你个陈建设,怎么哪儿都有你?你是不是成心跟我们贾家过不去?”
贾张氏张嘴就骂,对陈建设的恨意早就攒到了嗓子眼。
这个丧门星!当初就该跟他爷爷一块儿死了算了,省得在这儿搅事。
陈建设一听,笑了。她是来断案的,还是来找他吵架的?
“不是我跟你家过不去,是你孙子棒梗,冤枉小滑头偷钱。”
陈建设站在原地,语气不咸不淡。说到底这事儿还真赖他。
要不是他给了小滑头钱去买北冰洋汽水,也不至于闹出这么一出。
可仔细想想,他又做错了什么?
全是棒梗这小子搞出来的。这种家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个搅屎棍!
秦淮茹听了,脸色沉了下来。她一向要面子。
平时就算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也得洗得干干净净,一点灰不沾。
秦淮茹在院里挨了打骂,心里再难受,出门前也把泪擦得干干净净,腰板挺直了走。她就怕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可这会儿棒梗被扣上偷钱的帽子,她这张脸实在挂不住了。
平日里棒梗从各家顺点东西回来,大伙儿都当是小孩子调皮,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可陈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