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最大的地下势力？那个传闻中控制着整个东南亚走私线路的黑帮？这怎麽可能？何君顺是何家的独子，何家是香港的老牌豪门，做的都是航运、地产这些正经生意。何君顺平日里连菸都不cH0U，连酒都只喝红酒，他怎麽可能是黑帮的老大？「如果不呢？」屏幕里的何君顺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果不嘛……」西樱转过头，直gg地盯着摄像头，彷佛透过屏幕在看李云霄，「那就只能请那位漂亮的表弟来为你分担一点痛苦了。听说，他对你来说，b你自己那条命还重要？」屏幕里的何君顺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浑身的肌r0U都紧绷了起来。他抬起头，SiSi地盯着西樱，眼神里的那种凶狠，李云霄从未在任何人的眼睛里见过。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怒。但他没有说话。「你看，」西樱笑了，笑声很难听，「何先生，全日本都知道我是个混蛋，但你b我也不差到哪里去。你把这麽单纯的一个人，放在身边养了二十多年，把他的世界洗得像白纸一样乾净，就是为了让他今天看到这一幕吗？」「他不需要知道这些，」何君顺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这和他没关系。」「哦？真的吗？」西樱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对着何君顺，「你真的觉得，你这辈子能藏得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何少爷吗？你骨子里就是个疯子，一个守着宝藏不肯撒手的疯子！」「我说了，和他没关系！」何君顺突然吼了出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T前倾，SiSi地锁住西樱的视线，「放了他！你要的是我！条件你随便开！」李云霄瘫软在地上，手脚冰凉。他想起小时候，他被人欺负，何君顺第二天就会帮他出气，但他从来不让自己看见过程。长大後，何君顺总是帮他扫清一切障碍，他的世界里只有艺术、只有美好，连那些追求他的nV生，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用血和黑暗堆砌起来的城堡。何君顺从来就不是什麽骑士，他是那条恶龙。「如果你现在答应合作，」西樱站起身，拍了拍何君顺的肩膀，语气里全是嘲弄，「我就让他走。如果你还在犹豫，或者想耍花样……」他拿起手枪，对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通风口开了一枪。「砰！」巨大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何君顺闭上了眼睛。他气得发抖。李云霄从没见过何君顺现在这个模样。「好。」何君顺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着眼，语气里透着一GU认命的灰败，「你赢了。你要什麽，我都给你。」「还有，」西樱凑近何君顺，恶意地低语，这句话很小声，但李云霄还是听清了，「别装了。我知道你Ai他。Ai得像个变态。真可惜啊，他到现在，估计连男人喜欢男人是什麽感觉都不知道吧？」李云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句话b之前的任何惊吓都要大。黑帮老大他还能勉强理解为权力和手段，但这句话……何君顺猛地睁开眼，眼里全是惊恐和狼狈。他看着西樱，紧咬着後牙根，却没有反驳。那种默认，b任何语言都伤人。李云霄觉得自己快不能呼x1了。屏幕熄灭了。房间里重新陷入了Si寂。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脸埋在臂弯里，身T不受控制地发抖。表兄……那个会给他系安全带、会给他剥虾、会在他生日时眼眶发红给他唱生日歌的表兄。那个表面是贵族JiNg英，背地里却是C纵着生杀大权的黑帮头目的表兄。他……或许不只是想当他哥哥的表兄。这一切信息像cHa0水一样冲垮了他二十七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李云霄的胃在翻滚，他觉得荒谬，但心脏最底层那个角落，却隐隐作痛，像是有把钝刀子在慢慢地割。这哪里是什麽完美的保护网。分明就是一张早就编织好的、巨大的蜘蛛网。而他，就是那只被裹在丝线里，动弹不得的猎物。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连那种恐惧感都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锁芯转动了。「咔嗒。」门开了。何君顺站在门口。他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衣服，扣好了袖扣，脸上的血迹也擦乾净了。他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斯文败类的何少爷，除了眼里那种深深的Y影。他看着缩在地上的李云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李云霄熟悉的、无奈的温柔。「走吧。」何君顺走过来，弯下腰，伸出手，「我们回家。」他的手依然很好看，修长，有力。但李云霄没有伸手。他抬起头，看着何君顺，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你究竟是谁？」李云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何君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他的嘴角微微cH0U动了一下，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但他没有强迫，只是慢慢地、僵y地收回了手。「我是你表兄。」他说，声音低沉。「骗子。」李云霄低声说道。何君顺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是啊。」他承认了，「我是骗子。」何君顺转过身，没有再回头，只是迈开步子往门外走去。「但我从来没骗过你一句——我会保护你。」「走吧，李烟霄要是知道你出了事，会杀了我的。」李云霄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高大、挺拔，却孤独得令人心碎。李云霄慢慢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