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霄的手指摩挲着那冰凉的玉珠,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想起了在东京,那位洋人对何君顺在那个黑暗车厢里说的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何少爷吗?这就是个疯子,一个守着宝藏不肯撒手的疯子!」那个疯子,现在在哪里?他是不是……真的放手了?李云霄心里涌起一GU前所未有的恐慌。这种恐慌,b在日本被绑架时还要强烈。因为他发现,他好像真的被困在了一个人的网里。而现在,这张网被人主动撤走了,他却发现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就在李云霄还在纠结要不要联络何君顺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很醒目:「香港鹤帮突发内讧,疑似出现权力真空。」李云霄的手指一僵。鹤帮。何君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新闻。里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在日本时的那个金发洋人西樱圣堂,正在香港的街头接受采访,笑得一脸灿烂。文章里隐晦地提到,香港地下势力正在重组,原本的强y派似乎正遭受打击。「叮铃铃——」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表兄。李云霄的手指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表兄……」他的声音有些抖。「看新闻了吗?」何君顺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那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强y,也不是面对他时的温柔,而是一种像是隔着深渊的冷漠。「看了。」「那你有没有兴趣,再帮我一次?」何君顺问。李云霄愣住了。帮他?「我想让你做一件事。」何君顺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要你去见罗氏的那个nV儿。」李云霄的心沉了下去,「为什麽?」「因为我要让西樱,还有那些盯着我的人知道,」何君顺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却透着一GU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已经没有软肋了。」「云霄,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放手吗?」「好。我放。」「你去做那个罗家的好nV婿。我去做我的鹤帮老大。我们两不相欠。」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极力压抑的叹息声。「记得,穿好看点。别让我失望了。」电话挂断了。李云霄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耳边回荡着那句「我已经没有软肋了」。他突然觉得,那层保护了他二十多年的玻璃罩,碎了。原来,当疯子不再是疯子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周六晚,七点。香港文华东方酒店的行政酒廊。李云霄坐在靠窗的丝绒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杯子里的气泡水早就没了气,变成了一汪Si水。他对面坐着罗芷柔——罗家的大小姐,穿着一身剪裁得T的香奈儿套装,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菲力牛排,动作优雅却显得漫不经心。这场联姻会面,就像一场没有观众的默剧,双方都在尽量扮演着得T的角sE,心却都不在这里。「李先生似乎不喜欢这里的环境?」罗芷柔突然抬起头,语气淡淡,眼神却很锐利。李云霄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这里很好。只是这几天没睡好。」「是因为何少的事吗?」这句话像一根针,JiNg准地紮破了李云霄勉强维持的平静。他捏着杯脚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你听谁说的?」「全香港谁不知道何少对你这个表弟好得离谱?」罗芷柔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但这两天新闻闹得这麽大,鹤帮内斗,何少自顾不暇。李先生,你现在坐在这里跟我吃饭,心里是不是在想,他是不是真的不管你了?」李云霄的呼x1一窒。「罗小姐,我们只谈公事。」他沉声道,试图拿回一点主动权。「行。公事。」罗芷柔端起红酒喝了一口,身T後仰,「我哥说,只要你点头,罗氏的码头运输线随时对李家开放。这是李烟霄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她说话间,目光却越过李云霄的肩膀,飘向了酒廊另一侧的走廊入口。李云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心里那GU不安的预感瞬间放大。他放下杯子,刚想说什麽,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简讯。今晚的酒不错,别喝多了。李云霄的瞳孔猛地收缩。这语气,这种诡异的熟悉感,像极了何君顺那种掌控一切的口吻。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酒廊里人来人往,钢琴师正在弹奏着舒缓的曲目,看似一切正常,却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违和感。「我去一下洗手间。」李云霄突然站起身,动作有些急躁。罗芷柔耸了耸肩,没有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