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嬴霜儿陷入了沉思,脑海里浮现出的却全他轻佻的样子。“要不我当皇帝,你扮演阶下囚?”听听,这还是人话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嬴霜儿轻呸了一声。突然又想起来顾长安说的江州蝗灾和云州叛乱。她看向身旁的上官焕儿,“焕儿,你说那两件事是真的吗?”上官焕儿沉默了一下,颔首道:“多半也是真的,臣学着顾长安的思路,派人去问了今年丝绸的价格。”“如何?”“涨了十倍。”嬴霜儿恍惚了一下,眼神涣散。这么说来,江州大概也出了问题。云州……也真的发生叛乱了。既然知道问题所在,那么便怎么也瞒不住。嬴霜儿吩咐一名贴身女官,交给她令牌带着锦衣卫亲自去查。锦衣卫只忠于皇室,她信得过。“没想到天下大事,朕还要从一个淫贼口中得知。”嬴霜儿叹了口气,坐回了龙椅上。上官焕儿和嬴霜儿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犹豫了一下说道:“臣怀疑,顾长安这么多年,是在装疯卖傻。”“装疯卖傻?”嬴霜儿愣了一下,“他为何要装疯卖傻?”“为了家产。”上官婉儿眼中似乎看透了一切,认真道:“顾家和韩家偌大家业,只剩他一个人,如何能守得住。”“顾长安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才装出败家子的模样,放弃产业保住性命!”嬴霜儿皱了皱眉,不太相信,“他是世袭罔替的定远侯,谁敢杀他?”话音落下。嬴霜儿看了上官婉儿一眼,沉默下来。今天,就连她这个皇帝都被蒙蔽了。一个失去根基和背景的小侯爷。还真是可以随意被人操弄的木偶。嬴霜儿目光中带着一丝醒悟,唏嘘道:“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竟然连朕也骗过去了!”上官婉儿凝重地说道:“秦会死了,湖州的事情暴露,最后这一层遮羞布也没了。”“内阁中不知道有几个大臣可靠。”“各州的将军也心怀鬼胎,实在靠不住。”“陛下,咱们得扶持一个没有根基的人,立在朝堂上。”两人沉思了一下。这个人,必须要根底清白,有能力,还得服众。嬴霜儿抬起头,和上官婉儿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顾长安。”…………顾府。“思思,给我打盆热水,我要洗澡。”顾长安施完肥,嫌弃地闻了闻身上的金坷垃味。种子和化肥已经种下了。杂交水稻有一点好,不挑环境,不用大量的水滋润。“奇怪,还没回来?”顾长安走到前院,看见系着围裙正在忙活的福伯,问道:“怎么是你在做饭,思思呢?”府里一共就三个人,丢了一个一眼就能看到。福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快说,别吞吞吐吐的。”顾长安烦躁地挥了挥手,“跟宫里的太监似的。”福伯叹了口气,将手按在围裙上擦了擦,“思思去教坊司了。”教坊司就是官方青楼,里面卖艺的都是犯官家眷。“她去那干什么?”顾长安靠在门上,一时间没明白,“给谁赎身?我不需要别的丫鬟,有她一个就够了。”其实,他也想将温暖平分给更多人。实在是银子不允许啊。就这,外面还有一堆糊涂赌债没还清呢。接下来他的计划,还需要用到很多钱。“思思……不是去赎身。”福伯对这个大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很有好感。聪明伶俐,忠心耿耿,模样比一般官员家的小姐还俊俏。“她想筹钱给小侯爷在诏狱内打点,便将自己卖给了教坊司。”“思思是侯府出来的,教坊司才愿意要。”顾长安听完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回了内院。福伯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些难过。思思进了教坊司,想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府里面也没钱给她赎身。就算有……小侯爷也会拿着钱去赌场。福伯抬头看向天空,傍晚的云彩已经那么亮了。要是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愣着干啥?”“嗯?”福伯一愣,转头看去。只见顾长安手里拿着一沓地契,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路啊,去晚了等夜生活开始,思思就被别人睡了个屁的了!”说完,顾长安一步跨出。福伯站在原地怔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李府。“小姐,我打听过了。”小丫鬟关上闺房的门,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老爷去了于尚书府上喝酒,肯定很晚才回来。”“听说礼部为了庆祝秋收,在教坊司设宴举办诗会。”“谁的诗才好,便可以和瑶琴姑娘共度**。”说完,看着小姐的脸色变得难看。小丫鬟这才捂住了嘴,眼中水波流转,似要哭出来。作为贴身丫鬟,小姐的秘密她是知道的。李妙然不喜欢男人!她说天下男人都一个样,没一个好东西。所以嫁不嫁顾长安都无所谓,或者说嫁给谁都无所谓。而瑶琴姑娘本和李妙然一样,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两人自小便认识,互生情愫。只不过两人命运截然相反。三年前瑶琴被牵连入狱,族中男丁发配到了幽州,女眷送进了教坊司。瑶琴因为模样出众,心思敏捷,被捧成了花魁。“无妨。”李妙然换上了一身男装,鬓角眼部做了细节,再用一把折扇遮一下。活脱脱一个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儿。“比诗而已,我有何惧。”小翠高兴地蹦了一下,赶忙跟在李妙然身后,“小……公子的诗才,肯定能夺得今晚的魁首。”…………白天到傍晚,需要好几个时辰。而傍晚到夜晚,只需要半刻钟。一主一仆走到教坊司。天已经擦黑,路两旁还在营业的商铺纷纷挂起了灯笼。特别是教坊司这边。各种颜色的灯笼让楼内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顶楼的一处豪华房间。挂着粉色的灯笼。毫无疑问,那是花魁瑶琴姑娘的闺房。“切,还以为是什么高级会所。”“原来就是小粉灯的洗头房。”顾长安冷哼一声,耸了耸肩。走出了纨绔子弟的步伐,直接迈了进去。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