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嬴霜儿高坐龙椅之上,俯视着殿中众臣。殿中群臣分为三部分。文臣在左,武官在右,泾渭分明。而百官前方,又划分出了一道沟壑。正是大离内阁的七位重臣。朝会开始后,说了一大堆各地方呈奏上来的小事后。内阁首辅李廷和捧着一份奏折,清了清嗓子道:“臣,有事起奏。”嬴霜儿抬了抬眼皮,道:“准奏。”李廷和站了出来,将手中奏折呈上,“湖州大旱一事,臣昨晚问了在京的一些官员,发现确有此事。”“涉事官员的名单,臣已经记录在册,交给陛下圣裁。”上官焕儿捧着奏折,转呈给嬴霜儿。打开奏折一看,几个熟悉的官员名字赫然在册。嬴霜儿心中冷笑一声。李廷和交出来的这几人,只是六七品的小官。她根本不信,这几个芝麻大小的官员,能欺上瞒下将湖州大旱这么大的事情压下来!其中,必有内阁大臣参与。不过,现在还不能和他们撕破脸皮。“窦淮、赵知立、薛灵韵、林泊……”嬴霜儿念出奏折上的几个名字。大殿内几名臣子,早有预料地站了出来,脸色惨白。“锦衣卫何在。”嬴霜儿猛然合上奏折,喊道。殿内两侧涌出来数十名锦衣卫,手按在了腰侧的绣春刀上。“拿下!”嬴霜儿冷冷地看了一眼,毫不留情。涉事官员也没有喊出求饶、冤枉。他们昨晚接到通知,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死期。他们死后,家中的老人颐养天年,孩子会上最好的私塾,将来恩荫一个官职。死了就死了。这几名官员被锦衣卫拖在,在午门斩首示众。一位名为陆柄的锦衣卫总旗,回到大殿拱手道:“启禀陛下,窦淮在内共七名罪臣,已经伏诛。”嬴霜儿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眼中却打量着几位内阁大臣的表情变化。李廷和几名内阁大臣,听到窦淮等人的死讯,连眼皮子都没抬。好像他们是真的清清白白一样。“将窦淮几人首级,送往湖州示众。”嬴霜儿端坐在龙椅上,接着说道:“涉事官员处理完了,咱们该谈谈灾情的问题了。”“如何抗旱,如何救治灾民?”台下文武百官纷纷进言,不过很快又被另一伙官员反驳。大离如今的文武官员主要分为两党,清流党和楚王党。嬴霜儿知道,自己那个堂兄,一直觊觎着皇位,心思狠辣。而清流党大臣们,也没有将大离治理好的打算。大臣吵了半天,最终也没有一个结果。湖州大旱,最主要的是不下雨,湖泽水源不足。而湖州的主要农作物水稻,偏偏还需要大量的水源。小麦等作物,又不适合湖州的环境。除非能找到一种新的农作物,完美适配湖州当前的环境。不然。湖州万亩良田,只能等到老天爷赏脸,重新降下大雨。眼瞅着两党的争吵愈演愈烈。嬴霜儿只得让他们散朝回去后写折子,如何治理湖州旱灾的。正要散朝的时候。刑部侍郎袁奎站出来说道:“启禀陛下,微臣有要事陈奏。”嬴霜儿皱了皱眉,道:“准奏。”刑部侍郎袁奎咬着牙说道:“臣要弹劾定远侯顾长安,杀死礼部侍郎孙连成大人。”“此子目无王法,仗着侯爵的身份,在京城内肆无忌惮,如今竟害死了朝廷命官!”秦会被顾长安逼死的事情他没有说。陛下都说了,秦会是畏罪自杀,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刑部侍郎袁奎定了定心神,拱手道:“臣,请斩顾长安!”此话一出,殿上文武百官,竟然站出来大半,齐声道:“臣等附议。”嬴霜儿心中恼怒,这已经无异于逼宫了,“既然如此,那便让顾长安上殿自辩。”“若是他认罪,便斩!”大臣们再次山呼道:“陛下圣明!”袁奎嘴角露出笑容,顾长安这回必死无疑了。杀死孙连成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人证物证俱全。顾长安绝对活不了!…………刑部大牢。上官焕儿翻身下马,腰间金牌闪着耀眼的光芒。刑部的官员早就等候在大门外,慌忙跪地,“参见御前上官大人!”上官焕儿脚步不停,直接闯了进去,“顾长安呢?”牢头两步上前,弯着腰带路,“在最里面的大牢,袁大人交代,顾贼凶险,要严加看管。”“哼!”上官焕儿冷哼一声。她现在对顾长安已经有所改观了。如果说昨天顾长安在诏狱内逼死秦会,已经让她怀疑之前的三年顾长安都是在隐忍。昨天她看到顾长安在教坊司做出的那首诗。则是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样豪情万丈的诗句,绝对不是一个只知道赌钱的废物可以写出来的!上官焕儿能感受到顾长安诗中的心境。即使孤立无援,但依然进取向上的豪情壮志!走到最深处的牢门。上官焕儿看到了顾长安。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链拴住,坐在牢门前。一只手伸了出去,用干草在地上摆了一个简陋的棋盘。正在和隔壁的犯人下棋。“老李头,到你了,下个棋磨磨唧唧的。”“诶诶诶,我没看到,悔一步。”“不行,五子棋五子棋,你这都六个了,不算!”“再来一把。”顾长安乐此不疲,将棋盘上的小石子拿走,嚷嚷着再来。隔壁的狱友收回了干枯的手臂,声音沙哑,“不玩了!”“你这小子就是个无赖!”“棋臭的不行,每次都用这种无赖伎俩赢我。”“老子还想在这大牢里面多活两年,你自己玩吧。”顾长安笑嘻嘻地将干草打乱,捡了一根干净的塞进嘴里,“李老头,你也忒小气了,就悔了两次棋,你至于吗?”隔壁出来咆哮声,“你是一局悔两次!”顾长安撇撇嘴,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上官焕儿朝身旁的刑部官员问道:“隔壁的犯人是谁?”刑部官员核对了一下名单,说道:“李志业,曾经是工部的小吏,在云州的铁矿去任职。”“后因诬告上司贪赃枉法,三年前关进了刑部大牢。”上官焕儿颔首,走到顾长安的牢门前,“奉陛下旨意,带顾长安上殿问话。”“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