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各路人马伪装成边关百姓,从段伯府的商队买到速面,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时,京城一家铺子开门了。
  好巧不巧就在那些打探之人回来的前一天。
  只见门口的招牌上写了明晃晃的两个大字,速面。
  这京城谁不知道有个叫速面突然出现然后成了朝廷供应军粮,大家都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
  而这个铺子一开张,路过的无一不进来凑个热闹。
  开始大家以为是哪个也取得这个名字,后面看到那牌匾上明显的寻鹭女学的标志,才知道这就是正儿八经的速面。
  原本都是抱着看个热闹的进去,哪知道出来的时候一个个怀里都揣着一个油纸包。
  有的甚至用篮子提着,有人手里则是拿的凭条。
  这些都是买的多的人,且身份多为商贩。
  对于普通人家,这个速面只能算作新鲜,而对那些走商的商队来说,就是赶路时候的佳肴。
  这边面斋开的风生水起,而另外一直盯着这个速面的几方势力,在拿到了一直觊觎的东西后,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这是把咱们当猴耍,把我们的人当狗溜。不然为什么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东西拿出来。”
  “故意吊着咱们呢。”
  这时有人上前。
  “二皇子,这是陶厨复刻的,您请看。”
  下人呈上一个差不多的油炸过的面饼,这个东西很简单,基本精通厨艺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做的。
  虽说不至于十成十的相似,但大概制作的方法都明白,只差改良了。
  二皇子用帕子包着拿起两个观看着,好一会儿直接丢进盘子里去。
  “拿走。”
  一般的奴婢见状,端着手里的洗盆跪着呈上。
  净完手底下的幕僚们都看过一遍了,有人忍不住说道:“就这个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做的,难怪她们之前藏着掖着。”
  “就这么一个破玩意,就能拿到辎重线,陛下真是糊涂了!”
  “住口!”
  二皇子厉声呵斥道,“拖下去。”
  刚刚那个言语无状的人,很快被人拖了下去,估计约莫是再也见不着了。
  谢洋鑫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蠢货。
  “二皇子,这个东西虽然能复刻出来,但是卖价极低。”
  一文钱的面饼加配料,在他们看来实在跟不要钱一样。
  二皇子沉默下来,原本打算的是拿到配方后,想办法把这条辎重线握在自己人手里。
  如今看来,他们做不到卖这么便宜。
  “要我说女人就是成不了事,小家子气,这个东西就是卖十文、二十文都使得。只要一文,在最开始就压低了市价,即使复刻出来,按照这个卖法,还赚什么钱。”
  商人重利,握着技术,肆意抬高物价。
  只值两文钱的,可以卖二三十文,都是成倍成倍的卖出去。
  无论哪个时代苦的就是普通的老百姓。
  “这女学做这么多有什么用,难不成替六弟拉拢人心?”
  二皇子看似温良敦厚的脸上,开始浮现一丝嫉妒的神色。
  谢洋鑫见状,开口附和着:“六皇子无缘那个位子,您不必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最主要的是四皇子和五皇子。”
  二皇子敛下神色,淡淡说了一句“本宫知道。”
  外面有人传话,幕僚陈祏陈先生求见。
  二皇子脸上浮现出不耐的神色,“不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他回去。”
  他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差,从前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端的是最温和可亲的姿态。
  他已经快四十了,还只是个皇子。
  二皇子心里开始怨恨起自己的父皇,就因为他的母妃不受宠,所以从来没有重视过他。
  而老六那个病秧子,从小到大都夺了父皇的目光。
  他凭什么?就因为有个得宠的母妃。
  二皇子又开始怨恨起自己的母妃,为什么不得父皇的宠爱,自己都是快做祖父的人了,他不想一辈子都是皇子,被底下的弟弟们看不起。
  当年老大和老三都被父皇废了,他原以为父皇总能看见他了。
  而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不甘心!
  幸好,
  幸好老六是个不成事的,否则哪还有他们的事。
  老六、段伯府、女学,哼,这笔账以后慢慢的还。
  等他成事之后,让这些看不顺眼的东西全部都消失好了。
  女学一切事物都进行的很顺利,宋盛芙终于可以轻省些了。
  她如今不是晒晒太阳,就是带着包包去钓池塘的小金鱼。
  “老大,如今薇姐儿和暄哥儿都大了,又和自己父亲聚少离多,我想着这马上入暑了,学院休了假,我便带着他们回羡礼那里呆一段时间。”
  宋盛芙坐在核桃树下的石桌边,手里正用小夹子挑着去岁晒干的核桃皮。
  这个皮有些微苦,包包不喜欢吃,所以她就一点点给她去皮。
  包包坐在旁边,小手也不停的剥着。晒干后的皮没有嫩的好剥,但她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和手里的核桃肉竞争着。
  “包包也想去。”
  包包竖起耳朵听着,知道祖母要走,她赶紧开口说也要去。
  “你,太小了,我带你姐姐、哥哥去,你就在家看家。”
  段静宗嘴角微抽,看家这个词,有些不雅。
  包包嘟着嘴,从石凳上跳了下来,扯着祖母的手开始撒娇。
  “不要,祖母,包包也要去。”
  她拽着祖母的衣袖,一双肖似她父亲的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看着祖母。
  “你母亲怀孕了,身子不好,你要在家多陪陪她才好,等肚子的弟弟妹妹出生了,我跟你薇姐姐、暄哥哥就回来了。”
  听到母亲,包包小脸就变得纠结起来。
  最后挣扎了一番,还是无奈的留在了家里。
  丁玫姝的肚子已经显怀,约莫五个月了,她的怀相极好,同怀包包的时候一样,除了最开始吐了两日,一过三月就全好了。
  她不止一次的说,姝姐儿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给她报恩的。
  包包年纪还这么小就知道体贴孝顺母亲,每每白氏都要好好香亲一下。
  如今肚子里这个也是,知道体贴母亲怀孕的不易,所以极少闹腾。
  丁玫姝的精神面貌极好,可以说的上是容光焕发。
  婆母慈爱,嫂嫂宽厚,丈夫体贴,女儿孝顺,她算得上是大楚最幸福的女人了。
  听到母亲要走,她还悄悄落了泪。
  被包包瞧见了,还问为什么。
  她说舍不得。
  不仅是她,段伯府一家子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