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恐惧之魂 > 第28章 第三排的窃语
  晚自习的预备铃像锈铁摩擦般拖出长音时,我终于在高二(3)班的后门找到空位。九月的风裹着老樟树的潮气灌进教室,讲台上的石英钟秒针“咔嗒”跳了一下,正好落在18:59:59的位置——那是我第一次听见那声音。
  不是同学翻书的哗啦声,也不是窗外野猫的呜咽,是种贴着耳朵的低语,像有人用浸了水的棉线在耳道里轻轻搔刮:“……她来了……”
  我猛地回头,后排空着三张课桌,墙面上的课程表被雨水洇出深色水渍,拼成张模糊的人脸。同桌林晓雨戳了戳我的胳膊,她的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凌乱的圈:“你也听见了?”
  一、消失的值日生
  那周轮到我们组值日。周三傍晚我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经过三楼卫生间时,听见里面传来拖把拖地的“哗啦”声。按理说值日生早该走了,我鬼使神差地停在门口,磨砂玻璃门后映出个佝偻的影子,正反复拖洗同一个角落。
  “张雅?”我敲了敲门,影子猛地僵住。等我推门进去,卫生间里只剩半桶浑浊的水,拖把杆斜靠在墙上,杆身上缠着几根乌黑的长发——张雅明明是短发。
  第二天张雅没来上学。班主任在讲台前翻点名册时,第三排靠窗的座位始终空着,窗台上摆着的多肉植物,不知何时被浇了满满一矿泉水瓶的红墨水,叶片腐烂成暗褐色,像凝固的血。
  “听说了吗?张雅昨天值日时,在卫生间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课间时林晓雨把我拉到走廊拐角,她的声音发颤,“那女生背对着她,一直在说‘我的书丢了’,张雅转身去拿扫帚,再回头人就没了,地上留了本语文书,扉页写着……1998级(3)班。”
  我攥着口袋里的钥匙串,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昨晚我在教室整理作业时,也曾在张雅的抽屉里看见本旧语文书,封皮被虫蛀得坑坑洼洼,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娟秀的字迹被红笔圈住:“第三排的人,要替我找书。”
  那之后教室里的低语声越来越频繁。有时是在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函数公式,我耳边突然响起细碎的翻书声;有时是在晚自习,整个教室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却有个女生贴着我的耳朵说:“还差两本。”
  林晓雨开始失眠。她上课时常盯着第三排的空位发呆,有次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我昨晚梦见张雅了,她坐在那个空位上,手里拿着本破书,说要找齐五本‘书’才能走,现在已经找到一本了……”
  我想起上周整理图书馆旧书时,在角落的书架里发现本1998年的学籍册,其中高二(3)班的页面上,有个叫苏曼的女生,照片被人用红笔涂成了黑色,备注栏里写着“失踪,1998年9月17日”——正是现在这个日期。
  那天晚上,我偷偷溜回学校。教学楼里一片漆黑,只有高二(3)班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我顺着墙根摸到教室门口,透过门缝看见第三排的空位上坐着个女生,长发垂到腰间,正低头翻着本旧书,书页间夹着的红枫叶,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是来帮我找书的吗?”女生突然抬头,我看见她的脸——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涌出的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书页上,晕开一朵朵墨色的花。
  我转身就跑,书包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巨响。跑下一楼时,撞见保安室的老王头,他举着手电筒照我的脸,光线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小姑娘,这么晚来学校干嘛?不知道这楼里……不干净吗?”
  老王头告诉我,1998年确实有个叫苏曼的女生失踪了。那天也是晚自习,苏曼在教室整理作业,突然说要去图书馆还书,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警察在图书馆找到她的书包,里面只有五本被撕得粉碎的语文书,书页上写满了“还我书”。
  “后来每年九月,都会有学生听见教室里有低语声,”老王头的手电筒光扫过教学楼的墙面,照亮一道道斑驳的裂缝,“前几年有个女生不信邪,非要半夜来教室找‘书’,第二天就疯了,说看见苏曼的鬼魂在翻她的课本。”
  张雅失踪后的第五天,班里转来个新女生,叫陈瑶。她恰好被安排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也就是张雅之前坐的地方。当她把书包放进抽屉时,全班人都听见“咔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碎了。
  陈瑶弯腰去捡抽屉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手里拿着半块碎裂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个“曼”字,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谁的?”陈瑶把玉佩举起来,教室里鸦雀无声。我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串红绳,红绳上挂着的银铃,和我上周在图书馆旧书里发现的那串一模一样——那串银铃就放在苏曼的学籍册里,铃铛内侧刻着“1998.9.17”。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陈瑶没有去操场。我回教室拿水时,看见她正趴在课桌上翻一本书,正是张雅抽屉里那本旧语文书。听见我的脚步声,陈瑶猛地合上书本,我看见她的手指缝里渗出鲜血,滴在课本封面上,晕开一个模糊的手印。
  “你不能碰这本书,”陈瑶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苏曼要找齐五本‘书’,每本‘书’都是一个人的命,张雅是第一本,我是第二本……”
  她突然站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下一本是你,还是林晓雨?”
  我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昏暗,教室里的桌椅开始轻微摇晃,讲台上的粉笔盒“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粉笔滚了一地,拼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还差三本。”
  那天晚上,陈瑶没有回家。她的书包还放在抽屉里,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生的合影,一个是陈瑶,另一个穿着1998年的校服,笑容灿烂——那女生的脸,和苏曼学籍册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陈瑶失踪后,林晓雨变得越来越奇怪。她开始收集旧书,尤其是1998年的语文书,课桌里堆得满满当当,每本书的扉页上都写着“苏曼”两个字。有次我看见她用红笔在书上画圈,圈里的字是“第三排”,而她画的圈,正好把自己的名字圈了进去。
  “我知道苏曼在哪里,”那天晚自习,林晓雨突然对我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窗外的老樟树,“她的尸体就埋在树下,1998年那天,她去图书馆还书,被人推进了树下的枯井里,枯井里有五本被撕烂的语文书,是凶手故意放的。”
  我攥着笔的手开始发抖。上周我在老樟树下捡枫叶时,确实看见树下有块松动的泥土,泥土里露出一角蓝色的布料,像是1998年校服的颜色。当时我以为是施工留下的,现在想来,那可能是苏曼的衣服。
  “凶手是当时的班主任,”林晓雨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片水渍,“我奶奶是1998年的校工,她亲眼看见班主任把苏曼推进枯井,还听见苏曼喊‘我的书还没还’。后来奶奶不敢说,直到去年去世前,才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灯突然熄灭了。应急灯亮起微弱的绿光,照亮讲台上的影子——那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我们,手里拿着一本旧语文书,正慢慢翻着页,书页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奶奶说,班主任把苏曼的书都撕了,埋在枯井里,”林晓雨的声音带着哭腔,“苏曼的鬼魂找不到书,就只能找第三排的人要,因为她当时就坐在第三排……”
  应急灯突然闪烁起来,讲台上的影子开始扭曲,变成一个女生的样子,长发垂到地上,手里拿着五本撕碎的语文书,书页上的字变成了血红色:“还我的书……”
  我拉着林晓雨就跑,刚冲出教室,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男人,穿着1998年的教师制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那是我们现在的班主任,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苏曼的学籍册。
  “你们知道得太多了,”班主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