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恐惧之魂 > 第38章 血色婚书
  我第一次见到那封请柬,是在租屋楼下积满落叶的邮箱里。
  十月末的雨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裹紧风衣伸手去掏,指尖先触到的不是快递单的粗糙质感,而是一种类似丝绸的冰凉滑腻。抽出来时,暗红色的封皮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凝固已久的血。
  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在封面用烫金字体写着“林晚秋 亲启”。我的名字被刻在一朵缠绕着荆棘的玫瑰纹样里,金线边缘泛着细微的锈色,像是用久了的手术刀。
  “谁寄的请柬?你要结婚了?”同租的室友苏晓凑过来,指尖刚碰到封皮就猛地缩回去,“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凉?跟冰似的。”
  我也觉得奇怪,拆开时发现里面没有婚宴时间,没有酒店地址,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和一枚铜质戒指。信纸是竖排的毛笔字,墨色发黑,笔画间总像沾着什么细小的颗粒:“谨定于十月廿九,邀林晚秋赴百年之约,于青川镇苏家老宅完婚。”
  “苏家老宅?”苏晓的声音突然变尖,“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老家就是青川镇的,那地方十年前就没人住了,听说……”她压低声音,“听说二十年前那里死过一对新人,新娘穿着红嫁衣吊死在房梁上,之后就总闹鬼。”
  我捏着那枚铜戒,戒圈内侧刻着模糊的“苏”字,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像有虫子在皮肤下游走。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姓苏的人,更别说要去一个鬼宅参加婚礼,可不知为什么,信纸末尾那句“百年之约”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让我心跳得发慌。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是一片红,红得刺眼的嫁衣铺在褪色的木床上,领口绣着的凤凰眼睛是用黑珠子做的,正死死盯着我。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窗边,背影很模糊,可我总觉得他在看我。突然,他转过身,我看见他的脸——没有皮肤,血肉模糊的脸上嵌着两颗黑洞洞的眼窝,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笑。
  “晚秋,该穿嫁衣了。”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泡在水里的棉花。
  我尖叫着惊醒,冷汗把睡衣浸透了。床头的台灯亮着,那封请柬就放在枕头边,暗红色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像是刚吸过血。更可怕的是,那枚铜戒竟然戴在了我的左手无名指上,戒圈像是长在了肉里,怎么拔都拔不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派出所。接待我的警察听我说完,皱着眉翻了翻那封请柬:“青川镇苏家老宅?那地方早就列为危房了,去年还有个探险的大学生在里面失踪,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了捻信纸,“这墨有问题,你看这黑色颗粒,像是……”他顿了顿,“像是干涸的血渣。”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警察让我先回去,说会派人去青川镇调查,可我知道,他们查不出什么。因为当天晚上,我收到了第二条信息——不是短信,不是微信,而是写在镜子上的水痕。
  我洗完澡出来,雾气还没散的镜子上,用手指划着一行字:“别告诉别人,否则,苏晓会替你去。”
  镜子下方,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嫁衣,丝绸面料泛着陈旧的光泽,领口的凤凰眼睛,正是我梦里见过的黑珠子。
  我最终还是决定去青川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苏晓。那天早上她出门买早餐,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了,小腿骨折,躺在医院里还念叨着:“晚秋,别去那个地方,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你。”
  我知道,那“人”在警告我。
  十月廿八的下午,我坐上去青川镇的大巴车。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金黄的稻田变成了枯黄色的野草,柏油路也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说我要去苏家老宅,脸一下子白了:“姑娘,你去那地方干啥?那可是凶宅啊!二十年前苏家少爷结婚,新娘当天就死了,后来苏家的人接二连三地出事,最后一个离开的是苏家老太太,听说她走的时候,把老宅的门用钉子钉死了,说要把里面的东西困在里面。”
  大巴车在青川镇口停下,司机扔给我一把伞:“别在里面待太晚,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出来。”
  我提着简单的行李,踩着泥泞的土路往镇子里走。青川镇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街上看不见一个人,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背后走路。
  苏家老宅在镇子最里面,被一圈一人多高的杂草围着。黑色的木门上钉着十几根生锈的铁钉,门板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我刚走到门口,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向正房。正房的门窗都破了,玻璃碎片散在地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走进去,看见正中央放着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摆着两个红烛台,蜡烛是新的,烛芯上还没有烧过的痕迹。
  “你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我猛地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灰色旗袍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可眼睛却像两个黑洞,没有任何光泽。
  “你是谁?”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果刀——那是我出发前特意买的。
  老太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慢慢走过来,目光落在我左手的铜戒上:“这枚戒指,终于回到它该在的地方了。”她的手指很凉,碰到我手腕时,我感觉像是被蛇缠上了,“跟我来,该试嫁衣了。”
  我想反抗,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跟着老太太走进了东厢房。房间里放着一张梳妆台,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梳妆台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红嫁衣,正是我在镜子前看到的那件。
  “二十年前,婉清就是在这里试的嫁衣。”老太太拿起嫁衣,红绸子在她手里像活过来一样,“她是个好姑娘,可惜啊,不该嫁给苏家的人。”
  “婉清是谁?”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老太太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牙齿:“婉清就是你啊,孩子。百年前你是婉清,百年后你是晚秋,你注定要嫁给苏家的少爷,这是你的命。”
  她的话像一道雷劈在我头上,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我从小就做一个梦,梦里我穿着红嫁衣,站在一座老宅里,面前的男人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把刀。每次梦到这里,我都会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你胡说!”我挣扎着想要逃跑,可老太太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我的手腕,“别挣扎了,今晚你就要和苏家少爷完婚,他等了你一百年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掉进了水里。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来了,你快穿上嫁衣,别让他等急了。”
  她把嫁衣塞到我手里,转身走出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我看着那件红嫁衣,领口的凤凰眼睛像是在盯着我,黑珠子里映出我的脸,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我走到窗边,想要推开窗户逃跑,可窗户被钉死了。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地靠近东厢房。我屏住呼吸,躲到门后,手里紧紧握着水果刀。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接着,门锁“咔哒”一声开了。门被慢慢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很高,背挺得很直,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很薄,颜色很淡,像是没有血色。
  “晚秋。”他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很好听,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等了你很久。”
  他慢慢走过来,我举起水果刀,对着他:“别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他停下脚步,轻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能伤害我吗?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夫妻,今晚过后,你就会明白的。”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老太太的话,我突然觉得很绝望。我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