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恐惧之魂 > 第40章 旧宅的召唤
  顾清媛推开“望川宅”木门时,铜环碰撞的声响在巷子里荡出三圈回音,惊飞了墙头上的乌鸦。深秋的风裹着湿冷的雨丝灌进来,她下意识裹紧米色风衣,目光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树上——枝桠间挂着串贝壳风铃,铃身泛着陈旧的乳白,风一吹只有贝壳碰撞的闷响,像骨头摩擦的声音。
  “顾小姐,这宅子空了五年,您确定要租?”中介老张搓着手,眼神躲闪,“前房主……走得急,东西都没清。”
  顾清媛点头,指尖攥着张泛黄照片。照片里二十岁的她和陆时衍站在槐树下,他举着刚做好的贝壳风铃,笑得眉眼弯弯。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串风铃会成为往后十年的梦魇。
  五年前,陆时衍的婚礼上,她躲在教堂后门看他给苏曼戴戒指;三天后,就传来他车祸身亡的消息,苏曼也不知所踪。如今她来望川宅,只为找回当年落在这儿的日记本——里面记满了对他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走进客厅,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家具蒙着白布像沉默的幽灵。她径直上二楼卧室,门把手上缠着几根干枯长发,一碰就碎。书桌上摊着本翻开的速写本,最后一页画着风铃,旁写“清媛喜欢的,我都会做”,是陆时衍的字迹。顾清媛眼眶一热,伸手去拿时,指尖却碰到抽屉里藏着的同款贝壳风铃,铃身内侧刻着“清媛”,还沾着暗红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叮——”
  槐树上的风铃突然响了,清脆得刺耳。顾清媛猛地转头,窗外只有风卷落叶打在玻璃上,可再看时,窗玻璃映出个穿白连衣裙的女人身影,长发披散,举着风铃对她笑。她吓得后退,影子却消失了。低头时,手腕多了道浅红痕,形状像极了贝壳边缘。
  当晚,她在卧室铺折叠床。半夜被“沙沙”声吵醒,睁眼看见书桌前有模糊身影翻她的日记本——那是白天从书柜找到的,刚放床头。
  “谁?”她抓起台灯照过去,身影消失,日记本摊在地上,最后一页被撕走,纸边沾着淡粉色口红印,是苏曼常用的色号。
  顾清媛心脏沉了下去。捡起日记本时,楼下传来“咚”的闷响,像重物落地。她握台灯蹑手蹑脚下楼,客厅漆黑,只有厨房透出微光。
  厨房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嗒”落在水槽里。她走过去关水,却看见水槽里泡着只手——戴白蕾丝手套,涂淡粉指甲油,正缓缓抬起,指向她身后。
  顾清媛猛地转身,台灯光束里站着个穿白连衣裙的女人,脸蒙白纱,举着贝壳风铃。“你终于来了,”女人声音轻飘飘的,“时衍在等你呢。”
  风铃突然“叮铃叮铃”响,声音越来越大,刺得她耳膜生疼。她想跑,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看着女人走近,白纱下的嘴角咧开诡异弧度:“我找了你五年,顾清媛。”
  顾清媛猛地睁眼,冷汗浸湿后背。窗外天刚亮,槐树上的风铃一动不动,只有鸟叫在巷里回荡。可手腕的红痕还在,日记本也确实摊在地上,最后一页被撕走——不是梦。
  她去厨房,水槽空荡荡的,但水龙头上缠着根白丝线,和女人连衣裙布料一模一样。
  顾清媛拿手机搜“陆时衍 苏曼 车祸”,新闻寥寥:五年前雨夜,陆时衍驾车冲下悬崖身亡,副驾苏曼失踪,警方推测她或被救、或坠海。
  关掉手机,她注意到客厅沙发上的白布鼓鼓囊囊。掀开一看,是陆时衍和苏曼的婚纱照,苏曼穿白婚纱,举着同款贝壳风铃,笑得幸福。相框玻璃裂了道缝,正好划过苏曼的脸。
  “叮——”
  槐树上的风铃又响了。顾清媛走到院子,抬头看见风铃在风里晃,贝壳碰撞时,铃身里嵌着根细长黑发。她搬梯子爬上树,指尖刚碰贝壳就传来刺痛,像被针扎。缩回手,指尖渗血,而贝壳上的暗红痕迹与她的血融合,变得更深。
  “别碰它!”
  巷口传来苍老声音。顾清媛回头,见个拄拐杖的老奶奶,穿深蓝对襟衫,挎竹篮。“那风铃邪门,”老奶奶走近,眼神忌惮,“五年前苏曼在这槐树下挂的风铃,第二天陆时衍就出事了。”
  “您认识他们?”
  “我是老住户,”老奶奶叹气,“苏曼心思重,明知陆时衍心里有你,偏要嫁他。婚礼前一天,我见她在望川宅门口哭,攥着日记本说要让你永远得不到时衍。”
  日记本?顾清媛想起自己被撕的那页,难道是苏曼干的?
  “后来呢?”
  “陆时衍出事那晚,有人见苏曼从悬崖边跑回来,浑身是血,还举着风铃。第二天望川宅就空了,苏曼再也没出现。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躲起来,等着找你报仇。”
  老奶奶说完推着竹篮走,临走劝:“姑娘,赶紧搬走吧,这宅子藏着苏曼的怨气,她不会放过你的。”
  顾清媛站在槐树下,指尖刺痛未消。回到卧室,把风铃放书桌,刚坐下就看见抽屉里的风铃正缓缓往桌边移,像有无形的手在推。风铃掉在地上,贝壳摔碎几片,掉出张泛黄小照片——陆时衍举着本日记本笑,封面上写着“清媛”。
  照片背面是陆时衍的字迹:“清媛,等我处理好一切,就去找你。”
  处理好一切?是要和苏曼取消婚礼吗?顾清媛心里又酸又涩,更多的是恐惧——苏曼的怨气藏在哪?撕走日记最后一页,又想对自己做什么?
  当晚,她不敢待卧室,在客厅沙发睡。半夜被“叮叮”的风铃声吵醒,声音从二楼传来。她握台灯上楼梯,二楼走廊漆黑,只有卧室门缝透微光。
  推开门,书桌上两串风铃一起晃,发出清脆声响。书桌前坐着个穿白婚纱的女人,背对着她,长发垂腰。女人缓缓转身,脸蒙头纱,举着顾清媛的日记本,被扉页处贴着她和陆时衍的合照。
  “喜欢这张照片吗?”女人笑,“我找了五年才找到。时衍说,这是你唯一一次主动跟他合照,他最珍惜。”
  “苏曼?是你吗?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清媛握台灯的手发颤。
  女人掀开头纱,露出张苍白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她举起日记本撕成两半:“他是我的!你凭什么喜欢他?凭什么让他心里有你?”
  风铃声音突然尖锐,像女人的尖叫。顾清媛看见苏曼手腕上戴着贝壳风铃,铃身里嵌着她昨天在槐树上看到的黑发。
  “五年前,他要跟我取消婚礼,说要找你,”苏曼声音疯狂,“我怎么可能让他走?我剪了他的刹车线,看着他冲下悬崖,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顾清媛脑子“嗡”的一声,不敢相信陆时衍的死是苏曼造成的!
  “你这个疯子!”她举起台灯砸过去,台灯撞书桌,灯泡碎了,房间陷入黑暗。苏曼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是疯子,可我赢了!时衍永远不会离开我了!现在该轮到你了,顾清媛,你要陪我永远留在望川宅!”
  黑暗里,冰凉的手抓住她的脚踝,把她往床底下拉。她拼命挣扎,风铃声越来越近,苏曼在耳边低语:“你看,时衍在等你呢,他在床底下,等着你陪他……”
  顾清媛指甲抠进地板,木屑扎进指尖也顾不上疼,只知道要往外爬。床底下的拉力越来越大,冰凉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无数只手抓她的腿。
  “时衍在等你……”苏曼声音带着蛊惑,“你不是喜欢他吗?下去陪他,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顾清媛咬紧牙关,突然想起苏曼在意那串风铃。她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一串风铃,用力朝床底下扔过去。
  “啊!”
  床底下传来苏曼的尖叫,拉力瞬间消失。顾清媛趁机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卧室,冲到一楼门口,却发现大门被锁死,钥匙孔里插着串贝壳风铃,铃身还在晃。
  “你跑不掉的,”苏曼的声音从楼梯传来,“望川宅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怨气,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顾清媛转身,看见苏曼穿白婚纱走下楼,举着风铃,眼睛里的漆黑越来越浓。她身后跟着个模糊身影,穿黑西装,身形像陆时衍,可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