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按下门把手的瞬间,铁锈摩擦的“吱呀”声像指甲划过腐朽的木板,刺得耳膜发紧。这栋位于老城区边缘的独栋小楼,是她用外婆留下的遗产买下的——中介说它“性价比极高”,却绝口不提为什么二十年没人居住,只在合同里隐晦标注“房屋周边有历史遗留设施,可能存在轻微噪音”。
搬家车刚驶离,暮色就像浸了墨的棉花,迅速压下来。林夏推开二楼卧室的窗户透气,晚风裹着潮湿的霉味涌进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烂水草的腥气。她探头往下看,楼后是一片荒芜的空地,齐腰高的杂草在风中扭曲,像无数只挥舞的枯手。空地尽头竖着一道斑驳的围墙,墙顶爬满枯萎的藤蔓,隐约能看见墙后露出的金属支架,锈迹斑斑,不知是废弃的工厂设备还是别的什么。
“应该是以前的纺织厂遗址吧。”林夏安慰自己。她从小就怕黑,更怕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但一线城市的高房价让她别无选择。收拾到深夜,她累得倒在床上就睡,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盯着她。
那感觉很奇怪,不是锐利的注视,而是像一层黏腻的薄膜,轻轻贴在玻璃上,带着潮湿的凉意。林夏猛地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她屏住呼吸,慢慢转头看向窗户——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窗外空荡荡的,只有摇曳的杂草和沉默的围墙。
“肯定是太累了产生幻觉。”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心脏却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再次睡着,梦里全是模糊的黑影,那些黑影没有脸,只有无数双浑浊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嘴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水泡破裂在粘稠的液体里。
第二天清晨,林夏被一阵规律的“笃、笃、笃”声吵醒。声音来自窗外,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击玻璃,但节奏缓慢而诡异,每一下都间隔三秒,精准得不像人类的动作。她掀开被子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什么都没有。
杂草依旧倒伏在晨露中,围墙沉默地矗立着,金属支架在朝阳下泛着暗沉的锈光。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林夏伸手擦掉,指尖触到的地方,却感觉有些黏滑。她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玻璃外侧,印着一圈模糊的痕迹,不是指纹,而是类似吸盘吸附后留下的、带着细密纹路的水渍,边缘还沾着几根墨绿色的、像水草一样的细毛。
她顺着墙壁往下看,窗台下的水泥地上,有一串奇怪的脚印。那脚印很小,比孩童的脚印还要窄,每一步的间距却足有一米,脚印的纹路不是人类的脚趾形状,而是密密麻麻的小圆点,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留下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杂草丛深处,消失在围墙根下。
林夏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她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屏幕却突然黑屏,无论怎么按都没反应。等她终于重启成功,再看向窗外时,那些脚印已经被晨露打湿的泥土覆盖,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接下来的几天,诡异的事情愈演愈烈。每天凌晨三点,准时的敲击声会在窗外响起,不多不少,正好九下。林夏试过整夜不睡,盯着窗户,可每当敲击声响起时,卧室里的灯光就会闪烁不定,窗外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即使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也像被吞噬般,照不出三米远。
她开始失眠,精神恍惚,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她。洗澡时,浴室的玻璃上会浮现模糊的黑影;做饭时,厨房的窗户会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摩擦玻璃;甚至在她睡觉时,会感觉到被子边缘有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勾住了被角。
这天晚上,林夏实在忍受不了,她找出外婆留下的一把旧剪刀放在枕边,又打开了卧室里所有的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死死盯着窗户。凌晨三点的钟声刚过,“笃、笃、笃”的敲击声准时响起,比往常更加清晰,仿佛就在玻璃内侧。
林夏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双手抓住窗帘,用力一拉——
窗外站着一个“东西”。
它的身高不足一米五,身体像被水泡胀的面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湿漉漉的黏液,还挂着几根墨绿色的水草。它没有头,也没有四肢,只有在本该是头部的位置,长着一圈密密麻麻的、浑浊的黑色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死死盯着林夏。它的“身体”下方,伸出无数根细长的、像触手一样的肢体,其中一根正搭在玻璃上,发出规律的敲击声。
林夏的大脑一片空白,尖叫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东西”抬起一根触手,慢慢划过玻璃,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而那些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带着一种贪婪而诡异的期待。
突然,那个“东西”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像是要穿过玻璃挤进来。林夏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却被床边的凳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冰冷的、黏腻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踝。
她回头一看,一根细长的触手正缠在她的脚踝上,黏液顺着裤腿流下来,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触手的另一端,连接着那个从窗外探进来的“东西”,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身体还在不断地往卧室里挤,玻璃在它的挤压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滚开!”林夏抓起枕边的剪刀,猛地刺向那根触手。剪刀刺入黏液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那个“东西”发出一阵尖锐的、类似指甲划过金属的嘶鸣,缠在林夏脚踝上的触手迅速缩回,身体也往后退了退。
林夏趁机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出卧室,跑下楼,连鞋子都没穿。她拉开大门,冲到空旷的街道上,凌晨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回头看向那栋小楼,卧室的窗户里,那个“东西”的身影还在晃动,一圈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像是在目送她离开。
林夏不敢停留,沿着街道拼命往前跑,直到看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才冲了进去。店员看到她衣衫不整、满脸惊恐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林夏语无伦次地讲述了刚才的遭遇,店员半信半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报警。
警察赶到后,跟着林夏回到了小楼。卧室里的灯还亮着,玻璃已经碎裂,地上散落着几片玻璃碴和一些黏腻的、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但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窗外的空地上,只有被踩踏过的杂草和一道通往围墙的、湿漉漉的痕迹。
“可能是有人恶作剧吧,”带队的警察皱着眉头说,“这些液体我们会带回去化验,你先暂时不要住在这里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林夏知道,这不是恶作剧。那种冰冷的触感、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腥气,都真实得可怕。她不敢再回那栋小楼,只能暂时住进酒店。可即使在酒店里,她也整夜无法入睡,总觉得那些眼睛还在盯着她,敲击声还在耳边回响。
第二天,林夏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化验结果出来了——那些墨绿色的液体里,含有大量的水生生物细胞和一种未知的DNA序列,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动物。警察还告诉她,他们调查了那栋小楼的历史,发现二十年前,小楼的原主人是一对夫妇,他们的女儿在十岁时突然失踪,从此再也没有找到,不久后,这对夫妇也搬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失踪的小女孩……”林夏喃喃自语,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那个“东西”的身高,正好和十岁的孩子差不多。
她决定自己调查。她找到了老城区的居委会,询问二十年前那对夫妇的情况。居委会的老奶奶叹了口气,说:“那家人可怜啊,女儿叫小雅,长得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那天晚上,小雅说要去楼后空地抓蝴蝶,就再也没回来。警察找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