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咒灵在贤治的手下灰飞烟灭。
  天很蓝,云很白,微风吹皱了河水,整个村庄又恢复了宁静。
  村民们没有?人把贤治当成妖物,村长?也定下了规矩:时刻保持谦让和祝福,禁止打架,禁止诅咒他人。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直接把诅咒的事说出去是不?是太草率了。但现在我没有?教科书,也没有?人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罢了,就按照心里想的去做吧。
  那条大鱼最后被分成了很多块,家家户户各得一块。贤治的奶奶把我们分到的鱼做了汤,那是我喝过最鲜美的鱼汤。
  “铃很有?智慧。”奶奶在贤治睡下后对我说。
  我收回投在星空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是小聪明,遇上大事不?顶用。我也想成为有?智慧的人,但遗传基因不?好。”
  “不?是小聪明。”奶奶认真地说,“你解决了我们宫泽家的危机,没有?人把贤治当成怪物,也帮了全村人的忙,我必须得向你道谢。”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您其实早就知道贤治能看到那东西,对吗?”
  “对。他和他爸爸一样,能看到的。但他爸爸小时候,我教他的是什?么都别说,要假装看不?到。”
  “这……”我犹豫了一下,说,“这其实是对的,说出来是有?风险的,万一大家不?能接受,反而会带来麻烦。”
  “铃,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假如今天大家没有?认可贤治,你要怎么办?”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我纯粹因为性格狡猾,平时又爱装神弄鬼,加上我是大城市来的,村长?的儿?子?和我关系不?错,荼蘼教的教徒也喜欢找我玩耍,以及刚才那颇有?仪式感的骚操作——
  所以才得到了村民的认可。
  我并不?能保证这种方式在全国各地通用,没准就起了反效果。
  我不?好评价自己?的行为,但我不?会后悔。
  “我会让他祓除诅咒,然后带他离开?这里。”
  “你的意思是会保护他,是吗?”
  “是。”我没有?犹豫的回答道。
  “那有?铃陪着贤治,我很放心。”
  那晚上奶奶陪我看了很久的星星,村里的人都喜欢问我的过去,问起大城市的经?历,八卦在哪里都很流行,唯独她不?问。
  听见了也不?准别人再问下去。
  直到一年后她生了重病,临终前跟我说:“铃,不?管以前走?过的路是什?么样的,你走?的是今后的路。”
  她是在重塑我的信心,我知道的。
  ——不?必为过去而悔恨,应该珍视的,是未来。
  贤治的奶奶活了六十五岁,她说把贤治交给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葬礼举行的很正式,全村的人都来送别她。
  村民们把她生前爱戴的一顶帽子?烧成一把灰,洒进了河水里,村长?在河边念起了奶奶生前的遗言。
  我见了太多的死亡,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贤治是个体贴的孩子?,用袖子?擦干了我的眼泪,认真的安慰我:“姐姐不?哭,奶奶去天上了,回来时会给我们带好吃的星星。”
  ——好吃的星星?
  “我是很健康又很长?寿的宫泽希子?,很高兴认识你们,我这六十五年都过得很幸福。马上就到夏天了,我种的葡萄要成熟了,请大家到时候替我品尝,如果能得到夸奖,我会非常高兴……”
  我听着村长?念奶奶的遗言,再看看贤治的小脸,想到奶奶临终前送我的一顶针织帽子?,突然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我们已经?好好告别过了。
  奶奶虽然不?在了,但留下的都是很温馨的回忆。
  她种下的葡萄还在爬藤,夏天时一定是整个村子?里最好吃的。
  “你说得对。”我摸了摸贤治的头发,含泪而笑,“我们等着奶奶带好吃的星星回来。”
  听村长?说,河堤边御神木的树叶,有?能为逝者祈福的效果。
  我捡了一些叶片,晒干后,用笔在上面写下了名字。
  天内理子?、灰原雄、光溪、夏油爸爸、夏油妈妈、贤治奶奶……
  我把这些树叶放进了一个盒子?里。
  贤治也有?一个盒子?,里面都是他在河边捡的小石子?,奇形怪状的,被他视作宝物。
  我们两人在离开?村庄时,就带了这两样东西。
  ——关于离开?的原因。
  两方面考虑。
  一是我接手了贤治家的咖啡林和香料田,但因为我没什?么经?验,操作不?行,几乎是颗粒无收。
  二是我想把贤治带去给五条悟看看,术师或许应该交给术师抚养。
  于是我和贤治吃光了家里的最后一点米和菜,找到了荼蘼教的教徒云咲,将我的手机和单反相机送给了她,换到了坐牛车出去村子?的机会。
  云咲一直以为我和贤治是母子?俩,但据贤治所言,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所以我也差不?多是类似他母亲的存在。
  “你们孤儿?寡母的,混得多不?容易,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男人吗?”云咲与我相谈甚欢,什?么事都爱管。
  我感慨她年纪轻轻,就热衷于撮合别人。
  我坦白道:“男人是最靠不?住的生物,没准还会捅你一刀,我宁愿一个人养他。”
  “别这样嘛,世界上的好男人还是很多的,比如我们的教主——”云咲提起她那位神秘的教主时,总是带着一脸憧憬,“他又帅又神秘。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教徒的数量一直在减少,有?些面孔几天就不?见了,但是他一直能招募到新?的教徒。”
  我怎么觉得听着像个鬼故事:“啊,那他可真有?本?事。”
  “铃,加入我们荼蘼教吧。”
  “不?了不?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决定加入五条教了。”
  “什?么,那是什?么教???敢与我们一较高下吗?”
  进城的路漫长?的像是投胎转世。
  三天之后,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荼蘼教的大本?营。
  云咲太过?热情。
  尽管我再三拒绝,她还是坚持荼蘼教是世界上最值得加入的教会。
  “等你见识过?我们教主的英姿,一定会情不自禁地拜倒在他的袈裟下!”
  “……啊这。”我对和尚不感兴趣啊。
  有这样死忠的教徒,看来这位没品味的教主还挺有两下子的。
  直接拒绝碰了壁,我只好狡猾拒绝:“我在五条教有个情人。”
  “什么?!”
  云咲竖起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