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附和那些故意起哄的声音。
  偌大的处刑场,如浪如海似的人群,竟然安静到传荡着细细的啜泣。
  苏阮神色平静地走上刑场。
  她是极力推广新思想的女性,却被守在旧时代的人推向死地。
  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苏阮抬起头,感受着入冬以来,难得的太阳天。
  虽然她看不见这光明,但能感受到温暖。
  “啾啾!”
  熟悉的鸟鸣声,在耳边响起。
  她垂下眼睑,低声笑道:“很快,很快就要结束了。”
  负责监斩的官员,听到下方越来越多的啜泣声,不敢再耽误时间。
  他从签筒里抽出一个火签令,往前扔在地上。
  “行刑!”
  程澜站在军队的阵营里。
  当刽子手大刀落下的那一刻,他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要自寻死路?”
  他不解地问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想不明白苏阮执意赴死的理由。
  苏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
  “我的时代还没到来……”
  ——
  苏阮的死讯,被刻意地扩散到了金陵。
  因为金陵城中的士兵苦苦死守着,超过一年的时间。
  敌人不想和金陵斗得你死我活,便宜了守在后面的其他军队。
  三方形成对峙之势。
  但是没有外部补充的金陵城,处于弹尽粮绝的边缘。
  所以,敌人将苏阮被斩首的消息,专门扩散进入金陵城,将城中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谢帅死了,苏院长也死了……”
  金陵城最厉害、最为敬佩的两个大人物,都死了。
  李副官苦苦营造的希望,被彻彻底底地摧毁。
  城中开始有人唱衰,不想再这样抵抗下去。
  还不如打开城门,乖顺投降,起码还能有条活路。
  “呸!”
  正在做饭的女子,听到隔壁邻居煽动的投降论,立刻朝着对门的窗户啐了一口。
  “姓孙的,你少特么放屁!”
  “你不想着给苏院长报仇,还想要向仇人投降,你丫还是不是人啊!”
  “我又没读过洋淮学校,也不在纺织厂上班,压根不欠她姓苏的,她死她的,我投降我的,关你屁事!”
  女子气得牙痒痒,破口大骂:“不欠苏院长的?要不是苏院长改良了水稻,你被困在金陵城里,早就被饿死了!要没有苏院长改良的棉花,你儿子还能有过冬的棉衣穿?!”
  “行行行,你们这些从了良的窑姐有情有义!这外面又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有本事你也去堵他们的嘴啊!”
  哐的一声,邻居重重地关上了窗户。
  女子放下手里的针线,气得原地转圈,最后她拿起了床底下的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