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咽气的第三天,我还在给她梳头。 我不敢报丧。 三年前母妃被打入冷宫时,父皇下过一道死令。 “沈氏的死活,只能她自己亲自去报。谁敢擅自替她求见,杖毙。” 所以这三年,她每次咳血,掌事太监王德全都说自己去乾清宫回话。 回来时,永远只有一句:“皇上说了,沈氏的戏,看腻了。” 后来我才知道,王德全从没进过乾清宫。 他每次都去的是贵妃的长春宫。 母妃的病情、冷宫的缺炭和我们缺粮的消息,全被他送到了贵妃面前。 至于乾清宫,根本没人知道母妃快死了。 父皇的原话是什么,母妃一次也没听到过。 冷宫断了炭,太医不来了,送饭的小太监学会了踢翻食盒。 母妃把最后半块馒头塞给我:“等你父皇想起我们,就好了。” 他没想起。 今天是母妃生辰,乾清宫破天荒送来口谕。 “让沈氏梳洗干净,今夜朕去看她。” 我握着梳子,往母妃青紫的嘴唇上一点一点抹胭脂。 父皇,这次她没装。 可我得替她,再装最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