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军啊……赵铁军!”
  爷爷老泪纵横,挣扎着站起来,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擦得锃亮的劳模勋章。
  他拽住赵铁军的衣角,双腿发软就要往下跪。
  “我把这勋章抵给你!就宽限两天,就两天啊……我再去找找省里的专家!”
  “厂子不能没啊……”
  赵铁军眼底流露出一丝嫌恶,抽回自己的衣服。
  由于用力过猛,差点把爷爷带倒在地。
  他马上一脸悲痛的表情。
  “楚老!您别折煞我了!省城的专家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这批料了!”
  “我这也是为了给大家留条活路,您老怎么就不理解我的苦心呢!”
  他转身冲着史密斯鞠了一躬。
  “史密斯先生,这厂子以后就交给您了,保留工人们编制的事,全仰仗您的仁慈了。”
  史密斯高傲地点了点头,一切就如同计划那般顺利。
  此时,车间门外的铁皮大门被拍得作响。
  几个干了一辈子的老钳工趴在玻璃的窗框上,哭得撕心裂肺。
  “厂长!别签啊!”
  “不能把设备给洋人啊!大不了我们不要工钱了!”
  徒弟抱着师傅哭,妇女干事抹着眼泪骂娘。
  我站在原地,看着爸爸被逼上绝路的惨状,以及赵铁军那副吃里扒外的嘴脸。
  我心里的火突然燃起。
  本想一直冷眼旁观,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
  以为前世的累与痛,足以让我斩断对机床的执念。
  可看着外商将国产工业狠狠踩在脚底的嚣张!
  体内大国重器的骨气,让我不能再冷眼旁观!
  “闪开!”
  我直接从哥哥的臂弯里钻了出去。
  “红豆!”
  哥哥发出一声惊呼。
  我不管不顾,直接跑到了那台高大的数控机床前。
  拿起那枚被宣告失败的废品螺丝。
  赵铁军大惊失色,伸手就要推搡我。
  “你个疯丫头干什么!别动脏了外宾的精密零件!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盯住他的眼睛,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滚。”
  赵铁军被我眼神中的狠厉僵在原地。
  车间里陷入了寂静,连外商史密斯都愣住了。
  全厂三千双眼睛都在注视着这个平时最怕机油味的大小姐。
  此刻我在轰鸣过的机床前,站得笔直。
  我无视家人的斥责,反手抓起工作台上的三角锉刀。
  锉刀在我的指尖转了一圈。
  我凭借着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动起了手
  “不就是公差被故意改小了三微米吗,这有什么难的?”
  我瞥向赵铁军,冷笑出声,手中的锉刀猛然定格。
  “老东西,不用机床,纯手工磨出内六角反向螺纹。”
  “这活儿,你这辈子还没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