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冷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三个地方，哪个最可行？”
老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最可行的？“他靠在椅背上，蒲扇又摇了起来。“要我说，哪个都不可行。”
“但如果非要选一个，鬼市算是最稳妥的，至少不用拿命去赌。”
冷月点了点头，拱手道了声多谢，转身便要走。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万宝阁
老头的蒲扇忽然停了下来。“哎，等一下。”
冷月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小兄弟！”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们这是……准备去什么地方啊？”
赵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耸了耸肩，咧嘴一笑：“不知道。”
这倒不是敷衍。
他确实不知道，反正冷月往哪走他就往哪跟。老头又看向冷月。
冷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和你没什么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赵毅朝老头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快步跟了上去。身后的老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把蒲扇又慢慢摇了起来。
两人穿过窄街，拐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巷。赵毅忍了一路，终于还是没憋住。
侧头看着冷月那张平静的脸，试探着开了口：“咱们.到底去哪啊？“
“看你刚才那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当然是鬼市。“冷月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赵毅眨了眨眼。
财大气粗？
“师姐你认为我很有钱么……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冷月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赵毅识趣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在这个女人的眼晴前，怕是什么都瞒不过去。赵毅脚步加快了几分，和冷月并肩。“鬼市，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在哪？”冷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一棵老树下停了下来，抬手理了理被微风吹散的鬓发。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来。
“没有固定的地方。今晚在这，明晚可能就挪到了十里之外。”
“要找它，得先找到引路人。”
她顿了顿，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赵毅脸上。赵毅闻言无比诧异，这算是个什么说法。“不固定，难不成那地方还会飞么？”赵毅有些好奇，却见冷月嘴角微扬。“未必不会，等你到了就知道了。”冷月轻声笑道。
赵毅打了个激灵，但眼底那簇好奇的火苗，反而烧得更旺了。
冷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跟我来。
赵毅腳下踩着一柄青光流溢的长剑，稳稳托着他的身形。
冷月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师姐，你不能慢一点么？”赵毅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冷月没理他，径自朝东北方向飘去。
赵毅连忙御剑跟上。
他控制飞剑的技巧娴熟，但还得全力发挥才勉强追上了冷月的速度。
山风灌进衣领，凉飕的。“咱们这是去哪啊？“
“最近的万宝阁。”
冷月的声音逆着风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赵毅闻言微微一怔，脚下的飞剑也跟着晃了一下。“万宝阁？那地方我熟啊。”
他稳住身形，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冷月终于偏过头来看他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你什么时候去过万宝阁？”
她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确认赵毅有没有说大话。“上次啊！”
赵毅理所当然地说，脚下的飞剑顺着风势稳了下来。“师尊让我去葬荒山，路过镇子的时候，在镇子上进去过一次。”
冷月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师姐！”赵毅御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可咱们不是说去鬼市吗？怎么又去万宝阁了？”冷月目光平视前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峭的轮廓。
片刻后，她才淡淡开口：“到了那里，你才能到达鬼市。
赵毅一愣。
“你听我的就行了，到达万宝阁再说。”赵毅沉默了两秒，有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脚下的山川河流在夜色中无声地向后流淌。远处的城池依稀可见几点灯火。
冷月带着他朝那灯火最密集的方向落了下去。城门在夜色中开，像一只半阖的眼。赵毅收了飞剑，跟着冷月落在青石铺就的长街上。脚刚沾地，一股热腾腾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与城外那片清冷的月光截然不同，城里的夜是活的。
街两旁挂满了各色灯笼，将整条长街映得流光溢彩。人群熙熙攘攘，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腰间别着拂尘的散修。
还有几个穿着锦缎、一看就是某个大家族出来的年轻子弟。
赵毅左右张望，险些被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撞上。“别看了。”
冷月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赵毅赶紧收回目光，快走几步跟上去。万宝阁就在长街尽头。
五层高的楼阁拔地而起，飞檐翘角。每一层的檐下都悬着一排拳头大的夜明珠。在夜晚散发着温润的莹白色光芒。楼体通身用的是上好的木料。
其上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和灵兽图。
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麒麟，嘴里衔着铜环。
眼睛上还镶着拳头大小的宝石，在光影中一闪一闪的。赵毅站在门前，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这万宝阁，比上次自己去的那个看起来气派多了！他是知道万宝阁很多，幕后老板财大气粗。但没想到这么有钱，这楼一看就气派啊。“师姐，你说我把这石像上的宝石撬了，能卖多少？“赵毅嘿嘿笑道，看向门口石狮子的眼睛。
“恐怕不够给你收尸的。”
冷月请哼一声，没好气地白了赵毅一眼。冷月却说着也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推门而入。楼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惊人。
一楼大厅宽阔得像个小广场。
四面墙壁上嵌满了各式各样的格子和柜子。
有的格子敞着口，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瓶和锦盒。
大厅中央摆着几张长条案桌，案桌上摊着各种物件。各色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人也不少。
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在人群中穿梭往来。手里或是捧着托盘，或是夹着账本。
他们个个脚下生风，忙得脚不沾地。赵毅和冷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没有人迎上来。
—个伙计端着茶盘从他们面前经过，脚步顿都没顿一下。
甚至眼皮子都没抬。
另一个伙计抱着一摞锦盒从他们身边挤过去。肩膀险些撞上赵毅的胳膊。
他嘴上匆匆说了句“借过”，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老朋友
“这什么意思？”
赵毅皱起眉头，语气里的不爽已经藏不住了。“我们也是客人，又不是来蹭饭的，怎么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冷月站在他身侧，神色如常，仿佛这种待遇早就习以为常。
“这里来的人都一样。”
她目光淡淡地扫过大厅，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除非你是什么大人物，能让人一眼认出来。”“否则，就等着吧。这里的规矩，向来如此。“赵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锦袍中年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上。
一个伙计弯着腰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毕恭毕敬地在说着什么。
赵毅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在那伙计旁边站定。“这位小哥！”
他压着嗓子开了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这边有件要紧的事，我们要…
那伙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这里的哪位客人不是有要紧的事？劳烦您先坐会儿，排着吧。”
他手里的册子翻过一页，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赵毅闻言，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冷月。
只见这位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女子，此刻正微微侧过头去。
她轻抿着唇，那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