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枯木老人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几乎是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一道冰冷至极的寒芒擦着他的头皮掠过。“锵——"
冰刃钉入他身后一棵古松树干上，入木三分。那是一柄纯粹由灵力凝结而成的冰蓝色刀刃。冰刃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
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枯木老人僵在地上，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他感觉到左脸颊传来一阵刺痛。
然后是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抬手一抹，满手殷红。那道冰刃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他的要害。
但锋利的边缘还是在他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滚落，一阵刺痛。
枯木老人顾不上脸上的伤，猛地抬头看向冰刃飞来的方向。
树冠之上，月色之下，一道黑色身影凌空而立。衣袂猎猎，肌肤如雪。
冷月脚踏一柄纤细的冰蓝色长剑，悬停在半空中。此刻，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匍匐在地上的枯木老人。月光从她背后倾泻而下，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出尘的韵味。只是，此刻这枯木老人根本没心思欣赏。恐惧将他的内心填满。
他仰仗的傀儡都报销了，如何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第三百七十章 好坏好坏的
冷月那双冰冷眸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注视的是一具尸体。枯木老人的瞳孔剧烈地震。
”你…你怎么…
他的声音变了调，嘶哑中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尖锐。“你怎么找到我的？！”
没有人回答他。
冷月甚至没有开口的意思。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像看一只虫子一样看着他。那份居高临下的漠然，让枯木老人几乎崩溃。比任何咒骂和嘲讽都更让人感到屈辱和恐惧。枯木老人来不及细想。
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他在第一时间弹射而起。往旁边的一棵大树后翻滚而去。
他枯瘦的身体爆发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敏捷。他转身想逃，却发现赵毅已等在他身后。“嘿！老登，我们被你坑的好惨！”“原本这时候，我早该搂着师姐睡觉了！“赵毅此时揽着小彩的细腰，一脸淡然地道。枯木老人见到赵毅两人如同见鬼一般。他下意识又向后闪躲，想避开赵毅。然而--
“轰--"
又是一柄冰刃从天而降。
精准地钉在他前一瞬站立的位置。冰刃炸开，碎冰四溅！
枯木老人险之又险地擦着飞溅的冰屑躲开。
一块碎冰划过他的手臂，在袖子上留下一道整齐的切口。
他甚至来不及庆幸。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冰刃如暴雨倾盆而下。冷月抬手，五指虚握。
空气中的水汽疯狂地向她掌心汇聚。凝结成一柄又一柄冰蓝色的刀刃。只见她的手臂轻轻一挥！那些冰刃便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强弓射出。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朝枯木老人激射而去。
冰刃飞行的轨迹并不是直线，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弧线。
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追踪着枯木老人的移动轨迹。有的从正面袭来，有的从侧面包抄。枯木老人在冰刃的夹缝中疯狂闪避。他的身法诡异而阴毒。
像一条泥鳅，身体扭曲成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堪堪避开一柄又一柄冰刃。
冰刃擦着他的衣袍飞过，撕裂布料。在枯瘦的躯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一柄冰刃从他的腋下掠过，带走了一片皮肉。鲜血立刻洇湿了半边衣袍。
又一柄冰刃擦过他的大腿，切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脚下聚成一小摊。但他竟然全都避开了致命的部位。
赵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老东西的身法倒是有几分门道！”
赵毅喃喃说道，师姐如此密集的攻击都没将他杀死？此时，小彩轻轻咳嗽了一声。
赵毅下意识看向她，只见她悄咪咪地凑到赵毅耳边。“是你师姐故意的，没想直接弄死他。”“我说过吧，你这师姐好坏好坏的！“显然，小彩还是对冷月相当忌惮。但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吐槽起冷月来。赵毅此时也反应过来。
师姐压根没想让对方死个痛快。压根就是想慢慢将其折磨致死！想到曾经，自己在师姐手下的日子。赵毅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枯木老人狼狈地滚到一棵两人合抱的粗壮大树后面。他的后背死死抵住树干，胸膛剧烈起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的嘶嘶声。
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混着汗水流进嘴里，咸腥味让他几欲作呕。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大树的另一侧。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他等着冷月靠近。
只要她敢靠近这棵树，他就有办法让她死得很难看。他袖子里的毒针，腰带里的迷烟。
傀儡师从不只靠傀儡活命，他浑身上下都是杀人的手段。
只要她敢靠近然而等了足足三息，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
甚至连灵力波动都突然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暴雨般的攻击只是一场幻觉。枯木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心跳却越来越快。这不正常。
那个女人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他缓缓蹲下身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从树干的侧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外面望去一-视野中空无一人。
月光下只有那片被冰刃炸得狼藉的空地。碎冰散落一地，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幽幽的光。远处是黑黢黢的树影，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枯木老人愣住了。
走了？
真的走了？
不对……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不是因为看到什么，而是因为听到了声音。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从他的正上方传来。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枯木老人猛地抬头。
冷月就站在他头顶那根横生的粗壮树枝上。居高临下，距离他不过丈余。
月光从她身后倾泻，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眼看着树下蜷缩的老人。
他以为自己在逃跑，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被人锁定着位置。
对方根本就没想着直接杀他。
此刻，如同耍猴一般，看着他闪转腾挪。在别人眼里，他就是被猫逮住的老鼠。吓个半死，却怎么也逃不脱。一股屈辱和愤怒感瞬间充满了他的内心。枯木老人后退了一步，背靠树干。浑浊的眼珠在冷月和赵毅之间来回转动。
月光下，他的脸色灰白如纸。满脸的虚汗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再配上全身伤口和满身的血痕，看起来狼狈至极。“呵呵……哈哈哈哈…
枯木老人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笑己一世英名，到头来被一个年轻小辈逼到这个地步。
赵毅皱了皱眉，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妙。“冷月师姐-—”
他刚想提醒，枯木老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枯木老人的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衣袍瞬间空荡荡地塌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烟雾，砰的一声炸开。
烟雾弥漫，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就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死无全尸
下一刻一“砰！”一声沉闷的爆响。
枯木老人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
裹挟着那股刺鼻的臭味，朝着冷月汹涌扑去！那血雾来得太快了。
血雾翻涌着，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朝冷月猛扑而去。
像是要将冷月一口吞噬。
这俨然是那老东西最后的绝地反击。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蠕动。
密密麻麻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令人头皮发麻。那是枯木老人以自身精血喂养了数十年的蛊虫。此刻随着血雾一同炸开，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师姐！”
赵毅暴喝一声，身形瞬间爆射而出。
他的右手在身前划过一个半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