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练练练！”
赵毅一骨碌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面前站定。何玉仙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作。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层极淡的灵光在掌心缓缓流转。“震天掌的精髓不在力，在势。”她抬眸看他。
“掌风压下去的时候，念头要先到."赵毅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掌。“来，你再出一掌试试。”
何玉仙朝后退了半步，留出空间。
赵毅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右掌平推而出。丹田灵力涌上，一掌拍出。
院中尘土微扬，看起来倒是颇有势头。
何玉仙站在掌风边缘，衣摆被吹得微微拂动。她却没有躲，反而迎着掌风迈了一步，身形一晃便贴到他身前。
“收力，别太急。”
她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腕，指尖微凉。
力道不重却精准地压住了他经脉中灵力的流向。“你掌力送出去的时候，后劲断了，这里——“她带着他的手，将他的掌心微微翻转了一个角度。“灵力在这里多留瞬，再送出去。”
赵毅浑身一僵。何玉仙离他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见她衣襟上清淡的药草香气。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凉的触感。
而她的另一只手正轻轻托着赵毅的手背。引导他重新调整掌心的角度。“再试一次。”
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的。
赵毅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重新运起灵力，这一次刻意在掌心多停留了一瞬。果然，掌力推出去的时候，那股沉厚的感觉比方才凝实了许多。
何玉仙松开他的手，退开半步：“有进步。”
赵毅耳根烧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她：“师尊指点得好赵毅还未来得及反应，后背便贴上了一片温软。何玉仙站在他身后，几乎是将他半拢在怀里。右手从他肋下穿过，覆在他的手腕上，左手按在他的腰侧。
”出掌。”
她的下巴几乎搁在他肩头。
声音又轻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赵毅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念头都乱了。他机械地推出右掌，灵力从丹田涌出。却被她握在他手腕上的那只小手牵引着。沿着一条他从未尝试过的轨迹运转。
那股灵力在他经脉中盘旋了一圈，陡然暴涨，沿着掌心喷薄而出。
院中那棵老树的树冠猛地一震，枝叶簌簌而落。赵毅怔住了。
这一掌的威力，比他自己使出来的至少要强上三成。“感觉到了？”
何玉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依然贴得很近。
赵毅愣愣点头：“感觉到了……”他不敢动。
何玉仙还没有退开，她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传来柔和的触感，她的呼吸拂在他耳后，微微发痒。
“你自己试试。”
她终于退开了。
那瞬间，赵毅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何玉仙退开的那一步。
赵毅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掌心里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呆了一瞬，才慢慢收回来，。“你在想什么？”
何玉仙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每次教你近身发力，你都走神。”
赵毅心里一紧，慌忙抬头：“没有没有，弟子没有走神.
“没有？”
何玉仙歪了歪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方才教你最后一式，你在想什么，赵毅？“赵毅憋了半天，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毅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因为师尊太美了。“话一出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院中安静得能听见树叶坠落的声音。
何玉仙怔在原地，那双清冷的眼晴里掠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何玉仙微微侧了侧头：“你说什么？”赵毅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在师尊面前，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自己这算是在调戏师尊吗？
他猛地弯腰下去：“弟子失言！弟子不是那个意思…"他越说越乱，一时间反倒像是做贼心虚的感觉。何玉仙沉默了好一会儿。
下一刻，她竟忍不住发出一道清脆的笑声。“抬起头来。“她说。
赵毅闻言，尴尬地抬起头来。
何玉仙的脸上泛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非但没有恼，唇反而弯着，那笑意清清浅浅地挂在那里。
“让你去飞来峰待了些时日，效果确实不错。”她说，声音比方才柔了几分。
赵毅一愣：“啊？“飞来峰？那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何玉仙抬手拢了拢鬓边被风吹散的发丝，动作轻柔。一颦一笑间，是别样的成熟韵味。
“其他没学会，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她说，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有些调侃的意味。
第三百六十八章 何玉仙的胡思乱想
“以前你不敢说这种话的。”
赵毅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弟子真的只是一时嘴快，请师尊责罚。”何玉仙垂下手，看向他。
“责罚什么。你又没说错。”赵毅猛地抬眸看她，满脸不可思议。何玉仙已经转过身去，走向廊下。
她的背影依然清瘦笔直，耳根那一抹淡红却还没褪尽。她弯腰拾起方才搁在廊椅上的书简，指尖翻了一页。“不过以后说话还是注意些。”
“方才那句话要是被旁人听去了，恐怕会影响你的修行之路。”
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波澜。何玉仙的语气满是对赵毅的迁就。
方才说出那样的话，赵毅没想到师尊一点也不恼？赵毅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弟子记住了。”他低声应道，嗓子发干。
“我不打扰你，你慢慢练习吧，这次不许走神。“赵毅应了一声，转过身去面对院心。掌风拍出，比方才又重了几分。
廊下，何玉仙将书简举到面前。只是她此刻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落在书页的同一个位置，好半天没有翻动。何玉仙垂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又弯了弯。
原来，赵毅并不是害怕自己……
想到之前赵毅去找别的长老求教，何玉仙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轻抚自己白皙的俏脸，嘴角微扬。
没想到，在徒儿眼里，自己也能让她魂不守舍么？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这几乎是另样的赞美。赵毅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美女师尊正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赵毅练到脊背的汗浸透了里衣。掌风拍出去一次比一次沉。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何玉仙站起身，走到檐边，垂眸看着他。
她脸上那层淡淡的绯红已经褪尽了，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平淡的模样。
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比方才柔了几分。“行了，歇着吧。”
赵毅收掌立定，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何玉仙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指尖在他湿漉漉的额角旁停了停。终究没有落下去，只虚虚地点了一下。“修炼也不要死练，经脉会疲。”“多谢师尊。”
“震天掌练到这份上，大比足够用了。后面遇到硬茬子..何玉仙看了他一眼，背过身去，语气淡淡的。她顿了顿：“若实在不敌也别硬闯，见机行事便是。”赵毅心头一暖：“弟子明白。”
“去吧。”何玉仙摆摆手，“回去换身衣裳。”赵毅又深深揖了一礼，才转身朝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何玉仙还站在原地，月白色的长衫被风微微吹动。见他回头，她微微一怔，随即别开了脸。
赵毅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快步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小院，赵毅推门进去。王芸儿正盘腿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她的手里捧着一碟桂花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哟，回来了？”
王芸儿嘴里含着糕点，含含糊糊地招呼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顿住了。
王芸儿咽下嘴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