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诡异碎裂声，晴明白皙的右臂上竟然出现一道裂纹。
澎湃妖力开始不受控制的外泄。
远古大妖的生肝虽然能强行劈开冥界通道，加速了晴明的降生。
但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导致这具身体无法长时间承载晴明庞大的力量。
地下大厅外围厮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平息。
沿着幽暗石阶，两批原本还在死战的妖怪大军，已经分成两队。
左边是青田坊、黑田坊、雪女率领的奴良组百鬼夜行。右边是狂骨、茨木童子、鬼童丸带领的京都大妖。
然而，当这些妖怪看清大厅内景象时，所有战意瞬间凝固。
京都妖怪看着浑身是血的羽衣狐。
那个让整个京都妖怪效忠千年的女王，竟然被刚刚降生的鵺像扔垃圾一样丢弃，甚至险些被打入地狱。
奴良组妖怪则看着那个被轰进岩壁，生死不知的少主。
这场跨越数百年的阵营血战，在安倍晴明面前，仿佛只是一个笑话。
晴明看着手臂上不断蔓延的裂纹，狭长眼眸闪过一丝阴霾。
“可悲的虫子们，算你们走运。”
晴明冷冷扫视一圈下方呆滞的妖怪大军，最终将目光投向那扇依然敞开的地狱之门。
“等我从地狱归来之日，就是这个世界彻底化为漆黑之时。”
晴明转身，准备踏入地狱之门，回到地狱修整身体。
“休想逃！”
一声怒吼在废墟中炸响。
奴良从碎石堆中摇晃着站起。
两眼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少主！”
奴良组百鬼夜行瞬间爆发震天怒吼。
青田坊、黑田坊、雪女、首无等所有关东妖怪化作流光冲向陆生。
他们将自身全部”畏”注入陆生体内。
陆生燃烧最后生命力与滑头鬼之血，化作贯穿天地的璀璨刀芒，直逼晴明。
“找死！”
晴明闪过一丝暴怒。
作为神明，绝不允许被蝼蚁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
晴明强行停止退回地狱的脚步，将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妖力倾泻而出。
金色的妖气化作足以撕裂苍穹的巨剑，迎着陆生刀芒狠狠劈下。
两股超越现世极限的力量，在地狱之门边缘相撞。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撕裂。
紧接着，这里爆发毁天灭地的巨浪。
晴明原本就布满裂纹的躯体，迎来毁灭性的反应。
狂暴的妖力在他体内彻底失控，与陆生的百鬼之畏绞杀在一起。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两声凄厉惨叫，晴明崩坏躯体与陆生被巨大能量燃烧殆尽。
轰隆隆！
妄图成为神明的魔王，与背负血海深仇的滑头鬼之孙，在绚烂的风暴中，化为灰烬。
大厅边缘。
夜神月看着消失的二人，一切都如同他预想的剧本上演。
奴良怒生斩杀了早产的晴明，而他自己也因死亡笔记早已写下的结局而死亡。
夜神月没有自己动手，两个绊脚石就同归于尽了。
接着他低下头，看向怀里虚弱的羽衣狐。
狐妖的黑发在空中凌乱飞舞。
千年的夙愿成空，亲生骨肉背叛，以及最后同归于尽，让她那高傲的灵魂粉碎。
而且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脸色苍白 ，肌肤冰冷，心脏跳动的越发微弱。
在这么下去，她就又要堕入轮回。
就在这时，废墟的阴影中，传来一声脚步。
只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身披风衣的修长身影出现在这里。
这时，夜神月的本体姗姗来迟。
大战已经结束，他来收割战利品了。
分身抱着垂死羽衣狐向着本体走去。
二者距离到半米时，分身变成无数细线，融入到夜神月本体里。
夜神月用公主抱姿势接住羽衣狐，向外面走去。
“站住！”
一声暴喝在废墟中炸响。
茨木童子拖着大太刀，死死盯着夜神月。
鬼童丸手中漆黑锁链在地上拖拽出刺耳摩擦声。
“快放下姐姐大人！你这家伙要干什么？！”狂骨之女直接挡在他的前方。
茨木童子怒吼，仿佛下一秒要将夜神月劈成两半。
夜神月停下脚步，冷冷扫过这些残兵败将。
“她伤得很重，很快就会死了。而你们治不了。”
这句话瞬间刺破京都妖怪虚张声势。
妖怪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女王生命力一点点流失，束手无策。
夜神月没有理会这些妖怪，抱着羽衣狐纵身一跃，来到数里之外的一栋无人别墅，准备着羽衣狐的新生……
第26章：剥离杂魂
凌晨一点，别墅里的空气又潮又冷。
夜神月把羽衣狐抱到二楼主人房间的大床上。
楼下挤满了京都的大妖怪。
这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妖怪，此刻没有一个敢出声质问。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那个戴狐狸面具的男人。
夜神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昏死过去的羽衣狐。
右手伸出，按在羽衣狐胸口的伤口处。
指尖碰到冰凉皮肤的瞬间，无为转变发动。直接改写千年大妖的灵魂。
在羽衣狐的灵魂边缘，还纠缠着另一个灵魂的碎片，那是属于山吹乙女残留的记忆。
正是这份碎片，让羽衣狐败在奴良陆生手上。
随着无为转变发动，山吹乙女的碎片被剥离出来。
从今往后，羽衣狐再也不会受这具身体影响。
但夜神月也没有好心的彻底治好她。
在治疗途中，夜神月把人类的七情六欲注入羽衣狐灵魂里。
喜怒哀惧，这些人类感情，像基因一样被编码在羽衣狐只装得下杀戮和执念的灵魂里。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夜神月就完成了这场精准的灵魂手术。
九尾狐妖存在的的意义，全部建立在降下晴明上。
但现在，夜神月把人类的七情六欲写进了她的灵魂。
羽衣狐醒来后，不会再是那个把一切都当”余兴节目”的冷血怪物。
被晴明抛弃的她，会第一次尝到什么叫软弱，什么叫孤独。
越软弱，越需要依靠。
越空虚，越需要填补。
而这个世界上，能接得住这只狐妖空虚与软弱的，只有夜神月一人。
十分钟后，羽衣狐修长的黑色睫毛缓缓抖动。
随着她睁开眼睛，入眼不再是那个长相普通的人类。
茶色短发泛着柔和色泽，一双清澈的眼睛正聚焦在千年大妖身上。
“你身上的伤我已经治好了。”
夜神月声音轻柔。
羽衣狐躺在床上，脑子里空空的。
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紧跟着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千年孕育的骨肉，竟然用冰冷眼神俯视着母亲，还要把她打下地狱。
以前，羽衣狐会用妖怪的冷血把这份痛苦碾碎，冷笑着站起身，开始谋划下一次孕育晴明。
但这次不行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里涌了出来。
羽衣狐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痛。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夜神月。”
夜神月微微欠身，露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羽衣狐躺在床上，泪痕还挂在脸上，呆呆望着这个自报家门的青年。
夜神月。
三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转，却怎么也跟之前那个戴假脸，浑身散发恶毒气息的野狗对不上号。
“夜神……月……”
羽衣狐冷艳的嗓音里，罕见的带上了柔软。
夜神月很自然揽着羽衣狐的肩，把她抱到自己胸前。
“怎么样，”
夜神月低头，温热气息擦过羽衣狐耳廓。
“我的女王，鵺我帮你复活了。而且你也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
没提晴明的背叛，没提那扇地狱之门。
“我的承诺已经全部兑现，现在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