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港区的对策部。
真依站在训练室中央，右手握拳，眉头拧得死紧。
夜神月站在两步外，安静看着。
咒力在真依体内流动，顺着手臂汇聚到掌心。一丝极其微弱淡蓝色光芒在指尖闪烁，随时都要灭掉。
真依咬着牙，将全部注意力灌进去。
光芒开始凝聚。
从无到有，一颗银灰色金的属颗粒在她掌心一点一点成形，越来越清晰。
最终，一颗手枪子躺在真依掌心中。
这就是她的术式。
可以用咒力制作咒具，而且生出的物品没有时间限制，可以一直存在。
真依喘着粗气。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弹丸。带着金属特有的沉甸甸重量。
十五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值钱。
墨绿色眼眸亮了。
但也就仅仅只有这么一瞬间的高兴。
下一秒钟，真依膝盖一软，勉强扶住旁边器械架才没摔倒。
鼻腔深处涌上一股温热液体，慢慢流了出来。
只是构造了一颗子弹，就让她的咒力濒临枯竭。
真依扶着器械架，盯着掌心里那颗孤零零银灰色弹丸。
刚才那丝狂喜碎得干干净净。
只是造了这么小的东西，就累的鼻血都流出来了。
真依用手背抹掉鼻血，抬头看向一旁夜神月。
“部长大人。这就是您说的才华？”
真依将掌心里那颗弹丸举到夜神月面前。
“一颗，就这么一颗，造完它我就被榨干了。”
少女松开手指，弹丸掉在地板上。
“部长大人大老远跑去京都，看来是压错宝了。”
真依偏过狼狈的面容，不再看夜神月的脸。
心里酸酸的……也是。在禅院家，女人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跑出来又怎么样呢。换个地方，还是一样没用。
夜神月弯腰，从地板上捡起那颗银灰色弹丸。
“知道这颗子弹意味着什么吗？”
真依靠在器械架上，抱着手臂，嘴角挂着”请你继续表演”的冷笑。
夜神月没管她脸色。
“咒力是一种精神能量。用完，它就会消散。”
“但你做的东西不一样。这颗子弹不会因为你是耗尽咒力而消失。它会一直存在。”
“这种能力，整个对策部一百多号人，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夜神月把弹丸递回真依面前。
“你的问题不是术式不行。恰恰相反，你术式是最稀缺那一类。问题在于你的咒力太少。凝聚不出更大的物件。”
真依嘴唇动了动，想说些刻薄的话，但夜神月没给她插嘴都机会。
“不过，刚才观察时候，我发现一件有意思事。”
夜神月偏过头，视线落在真依身上，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审视她的内在而后道，
“你的身上有一处漏洞。”
真依身体一僵。
“咒力在你体内生成之后，没有被完整保留，而是不断从漏洞往外溢。就像底部有裂缝水杯，不管倒多少水，永远装不满。”
夜神月停了一拍道，”如果把那道裂缝补上，你咒力总量会大幅提高。到时候，造出来就不只是一颗子弹了。”
训练室安静几秒。
真依盯着夜神月脸。
墨绿色眼眸里那层冷笑正在剥落，底下露出怀疑、警惕，还有一丝被压到最深处，死活不肯承认的渴望。
“……部长大人画的饼越来越大了。”
真依的嘴巴依然在硬撑，
但那股咄咄逼人劲已经卸了大半。
“先是'你有才华'，然后'才华会开花'，现在又变成'灵魂有漏洞补上就好了'。”
“下一句是不是该说'只要跟着我你就能一直变强'？”
她话说带着刺，但说完之后视线却不受控制落在了那颗弹丸上。
“就算你说是真。”真依别过脸，盯着角落落地镜，声音闷闷，”补漏洞这种事，怎么补？你又凭什么能补上？”
嘴上满是质疑，但她立刻没有转身走掉。
可以看出她已经上钩了，于是夜神月抛出了饵料。
“你和真希是一对双胞胎。你的姐姐真希能变得这么强，就是因为我。”
“而你，我同样能让你变强”
夜神月语气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听此，真依指甲死死抠着器械架金属边缘。
胸腔里有股热血在翻涌。
真希变强是因为这个男人。
那个从禅院家跑出来笨蛋，之所以能一个人顶十几个特警，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努力，而是因为遇到了这个男人。
“你不相信自己能追赶上姐姐的步伐吗？”
接着，夜神月继续说道。
这句话精准捅进真依最柔软地方。
真依嘴唇剧烈抖了一下。
追赶。
这个词选得太精准。因为真依现在确实不如真希，但同时又暗示差距并非不可逾越。
本小姐什么时候需要追赶那个笨蛋了？
明明小时候……明明小时候是一起的……
但是她先跑掉了。
“……怎么补？说吧，长官。”
真依燃起变强之心，想要追赶她的姐姐。
“我会用术式帮你填补那个漏洞。整个过程大概半小时左右。”
夜神月声音平静，像在说寻常事。
“半小时。”真依重复一遍，声音干涩，”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夜神月看起来没有糊弄，”过程中会有不适感。可能会疼，会头晕，也可能暂时失去意识。”
真依眉头拧紧，有些担心手术的风险。
“真希当时也做过同样事。”夜神月补了一句，”她撑过来了。”
又是真希。
真依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什么时候？”
“今天不行。你刚才把咒力榨干了，灵魂处于最脆弱状态，现在动手只会让漏洞撕得更大。”
真依嘴唇动了动，被夜神月抬手打断。
“先回去休息吧。睡足后让咒力回满。”
夜神月停了一拍，来到关键时刻。”明天晚上，我去你房间。”
真依眉毛挑一下，”来我房间？”
“咒力修补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人打扰。训练室白天人来人往，不合适。”
夜神月语气自然，
“而且在你的房间里，自己的内心会更放松，灵魂防御本能不会那么强烈，修补的成功率会更高。”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真依盯着夜神月那张帅气的面容看了几秒。
墨绿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本能警觉。
大晚上的让一个男人要来她的房间，还要呆半小时。
怎么听都有些不安全。
但这丝警觉很快被另一个念头碾过去。
真希撑过来了。
那个笨蛋能做到事，本小姐凭什么做不到？
“行，就明天晚上，部长大人可要说到做到。”
真依嘴上不饶人，转身朝着训练室门口走了去。
夜神月看着那个墨绿色短发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训练室重新安静。
构筑术式，可以凭空制造带有咒力的物品。
放任真依自己成长，最多也就是往左轮手枪里多塞一颗子弹，聊胜于无。
但如果把这个人攥在手里，好好调教，喂养。
一个能凭空制造咒具的术师，
在这个咒灵越来越多，咒具却极度稀缺的世界，她就是一个人行走的兵工厂。
夜神月将弹丸收进西装口袋，转身离开训练室。
晚上七点，
特别灾害对策部一楼的食堂，
真希端着餐盘走进来，绿绿高马尾随着步伐晃了两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顿住了。
真依，她怎么在这儿？
那个随波逐流，害怕改变的妹妹，怎么会出现在有妖怪的东京。
“呦，没想到你会来东京呢？”
真希来到一个餐桌旁，咣当一声把餐盘放下。
真依得筷子差点吓掉了，抬头一看，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对上了。
“呵，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