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夜神月开出来到四宫家宅邸。
走廊上,青龙的管家还有早坂爱迎上来。
夜神月简单寒暄两句,后以除灵需要绝对安静为由,屏退了辉夜房间周围所有人。
红木门在身后合拢,房间只剩下昏迷的辉夜。
夜神月抬起手,指尖滑过大小姐的额头。
咒灵迅速灰飞烟灭,她的体温也开始恢复正常。
辉夜缓缓睁开深红色的眼眸。
眼底布满血丝。
她在青龙面前屈辱的跪地求饶,加上白银御行戴着手铐照片,已经身心俱疲。
夜神月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辉夜,轻声道:“大小姐是因为心情太差,所以才给了那些邪祟可乘之机。”
辉夜的眼睫毛颤动了两下。
她被这个男人救了两次。
第一次在庆应医院。
第二次就是刚才,又是他治好了连医生都查不出病因的怪病。
可理性和智慧告诉她,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四宫的家人从不相信免费的善意。
把软肋暴露给一个不知底细的掌权者,等于亲手把刀递到对方手里。
这是她从小被灌输的铁则,也是辉夜能在那个吃人的家族里活到现在的生存本能。
少女手臂微微发颤,撑着床垫慢慢坐直身体,高烧褪去后的虚弱还在。
她把散乱的黑发别到耳后,下巴微抬,眨眼间又恢复了那副冰之女王的冷冽面容。
“夜神部长多虑了。四宫家最近事务繁多,我只是作为家族一员感到些许疲惫。就不劳烦您操心我的私事了。”
辉夜的话既不会显得失礼,也不会给对方继续深入话题的空间。
但夜神月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继续道“可是你的心情没有恢复正常。如果没有除掉病根,再过不久你还会生病的。”
听此,辉夜微微低下了头,两手攥紧了被单。
这话确实戳中了她的痛处。
但辉夜不会在一个外人面前承认这些。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四宫家千金式微笑,“夜神部长真是体贴入微呢。不愧是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建立起整个对策部的人,连病人都情绪管理都考虑到了。”
话说得漂亮。每个字都在夸,但没什么实质内容。
“大小姐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夜神月看着都这样了,还在死撑的大小姐,微微一笑。
辉夜的绣眉不禁皱了一下。
帮我?
好有温暖的一句话啊。
但四宫家的规矩是别人递过来的善意越大方,藏在后面的账单就越吓人。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四宫辉夜微微眯起眼睛。
他在套话,想知道四宫家内部出了什么事?
黄光死了,青龙废了,辉夜连续两次被邪祟缠上。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四宫家正在崩塌。
而他手里握着对策部,握着全霓虹唯一能对抗咒灵的力量。
如果他知道了四宫家的底牌,这些信息在他手里能换到什么?
辉夜的视线在夜神月脸上停了一拍。
财阀的大脑快速运转。
他想拉拢四宫家。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想拉拢“我”。
一个不被家族待见的末女。
这种人是最容易策反的棋子。
他只需要在我最脆弱的时候递一根绳子过来,我就有可能攥住不放。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的时机抓的非常准。
而他具体想从我这个末女处得到什么呢?
“夜神部长,我有一个问题?”
辉夜经过一瞬间的高速思考后,准备先打探一下对方。
“假设一个人身处无法改变的困境,无论怎么调整情绪,困境本身都不会消失。这种情况下,您打算怎么根除源头呢?”
深红色眼眸直直盯着夜神月。
表面上是在讨论一个问题。但问题底下藏着的是你有没有能力改变我的困境。
夜神月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大小姐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辉夜的手指在被角上蜷了一下,脑内小剧场疯狂转动。
夜神月,二十二岁。
对策部部长。手里握着全霓虹唯一能对抗灵异灾害的武装力量。
铃木财团做他的钱袋子。
警视厅高层给他当官方背书。
两个月前还只是个普通警视,现在连四宫家都要低头请他上门。
这种人绝对有辉夜预想不到的办法。
但是代价呢?
“夜神部长还真是热心肠。不过,四宫家的家务事说出来恐怕会让部长为难。毕竟您是对策部的负责人,管的是除灵。”
话说到这里,辉夜故意停了一拍。
深红色眼眸从夜神月的眉心移到下巴,又移回眉心。
“倒也不是热心。四宫家大小姐要是接二连三生病,砸的可是我对策部的招牌。”
夜神月无奈的笑了笑。
对策部的招牌。
这句话比“我想帮你”有用百倍。
夜神月连续为辉夜治病,如果多次还没治好。
那对策部在政商高层里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会被打个对折。
这个动机在辉夜大脑里合理的多,因为它有着算计和利益。
“夜神部长说得有道理。如果四宫家人一而再地出问题,外人会觉得对策部治标不治本”
辉夜依然看起来礼貌,但心里防线已经松了两分,而后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最近……要离开秀知院了。”
辉夜只给了这一句话。
没提联姻,也没提白银被陷害的事。
“是因为最近四条家与四宫家的商战吗?”
夜神月的话让辉夜的瞳孔猛缩。
他知道!
他知道四条家正和四宫家的商战!
辉夜的脑子被这个认知狠狠撞了一下。
四条家在金融市场扫货的事,外界只看到四宫系股票连续下跌,财经记者写的分析文章都是“管理层动荡导致市场信心不足”。
这个男人竟然知道这些,看来他不单单是对策部的部长……
辉夜的脑内剧场再次疯狂运转。
他在展示实力,也是在暗示,我知道你处境。
辉夜抬起头,深红色眼眸直直对上夜神月的视线。
“夜神部长情报网,比我想象中的宽不少呢。既然知道四条家的事,那部长阁下应该也清楚,有些事,我做不了主……”
“他们准备用你联姻吗?”夜神月的声音依旧温和。
辉夜的手指猛地攥紧,
冰冷的面具维持不住了。
她精心筑起的防线,全部被这个男人用这种平淡的语气拆穿。
深红色瞳孔里翻涌着警惕,震惊,屈辱……
还有一丝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辉夜把视线从夜神月脸上移开,落在窗帘的褶皱上,“二哥要把我嫁给四条帝,换四条家的停战协议。”
说完之后,辉夜的下巴微微抬起来。
她的目光变了,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看到了一扇窗户,打量着那里是不是逃生出口。
“既然你不想嫁……”
听后,夜神月装出一副若有所思样子,而后轻声道”我可以帮你。我会向他们提建议。说你现在身心虚弱,不应受到刺激,婚事暂缓。”
辉夜呼吸停一拍。
他要帮我延缓婚事。
二哥会听他吗?
会听……
一定会听。
因为二哥怕那些看不见的病。
全霓虹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处理。
如果夜神月以医嘱名义告诉二哥”辉夜现在的身心状态不适合受刺激,强行推进婚只会导致病情反复发作”,
二哥就算再急,也得掂量一下这句话分量。
辉夜大脑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全部推演。
然后,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冒上来,冷冰冰浇在刚才那一丝期待上面。
他想从四宫家拿走什么?
还是说,他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夜神部长,我很感激你的善意。但我更想知道,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