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动作很快,呈上当年的军情密:
  “陛下!当年那场让万千将士流离失所的败仗,从头到尾都是温将军自导自演的!”
  密函字字真切,证据确凿。
  当年是温玉为了苏晚,为了让我低头妥协,甘愿葬送无数将士前程。
  沈砚捏着密函的手指节节泛白。
  他想起这些年我在行宫的苦寒度日,想起我变卖所有嫁妆赈济灾民,想起我风雪中跪血抄经、双手溃烂,想起我被百姓追打唾骂、遍体鳞伤,想起我卑微跪地求他放过兄长尸骨的模样……
  原来我从来都没有错。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偏听偏信,他的凉薄无情,他的亲手构陷。
  他以为自己是惩恶扬善,是磨砺骄纵皇后,殊不知,他亲手将满心爱他、清白无辜的妻与子,推入了万丈深渊。
  沈砚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温玉,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恨意。
  “是你。”
  他声音低沉可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所有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温玉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哑口无言。
  他无从辩驳,因为老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一旁的苏晚见大势已去,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温婉的模样:
  “是,是我做的。”
  “可是没有你,没有他们,我能做的成吗?”
  苏晚指着沈砚和温玉:
  “当年战争失败,温玉却毫发无伤的回来,跟你说出不如将计就计骗温臻悦,是你同意了的。”
  “你甚至连去调查都没调查过。”
  “是你亲手逼着温臻悦去的行宫。”
  “是你在温臻悦在行宫时对他不闻不问,才操劳过度,气血枯竭!”
  “沈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沈砚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偏爱了数年的女人,心口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当日,沈砚下旨,废除苏晚皇贵妃位份,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温玉欺君罔上,贻误战机,满朝文武请旨,要求将其凌迟处死,以慰万千亡魂。
  可沈砚没有杀他。
  他留着温玉的性命,要让他活着,日日活在悔恨与煎熬之中。
  他革去温玉所有官职爵位,贬为庶民,令其常年驻守边关,为战死将士守陵,生生世世,不得归乡。
  温玉领旨,无半分辩驳。
  临行那日,他站在宫门之外,遥遥望向行宫的方向,泪水纵横。
  他终究是亲手杀死了那个幼时黏在他身后、软糯喊他大哥、事事依赖他的妹妹。
  母亲自此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日日对着窗外枯坐,嘴里反复呢喃着我的名字。
  她坐拥诰命荣华,却夜夜难眠,每每闭眼,都是我含泪质问她的模样。
  而沈砚,以皇后之礼厚葬我与渊儿,破格将我母子二人合葬于帝陵主位。
  他遣散后宫所有妃嫔,空置六宫,再也不曾立后,不曾诞下任何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