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和宋禾分手三年多,还在奉行“旧物使用权”。
  宋禾送他的旧物怎么用、能不能动,都要她点头。
  我只当他们信守承诺,
  直到我怀孕九周,开始装修婚房。
  设计师考虑我后期行动不便,
  建议拆掉宋禾当年送的旧铸铁浴缸,换成无门槛淋浴房。
  程砚却压住施工单:“先别动。宋禾还没同意,按以前的约定,拆之前得问她。”
  “我怀着你的孩子,洗澡还要先问你前任?”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她点个头就完了,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如果她一直不同意呢?”
  程砚皱眉,“那就一直等。”
  最后浴缸没拆。
  他贴了防滑条,又放了塑料凳:“先凑合几天,我催她。”
  我没再说话,当天晚上,婚庆发来消息:“明天试妆,还给您留档期吗?”
  我盯着那道高高的缸沿,回了三个字。
  “不用了。”
  程砚还在催宋禾确认拆浴缸,
  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取消的从来不是一场试妆。
  ......
  程砚没发现我退掉了试妆,也不知道我已经给婚庆发了取消意向。
  第二天六点,他照旧叫醒我,递来叶酸和温水:“九点复查,十一点拍证件照,下午见主持人。”
  我接过药:“我今天只去复查。”
  他以为我还在为浴缸赌气,低头替我系好外套:“先看完孩子,别的晚点再说。”
  程砚的手机却连续震了几下。
  助理连打四个电话:“宋小姐找到公司来了。旧相机今天必须送修,再晚镜头就保不住了。”
  程砚盯着屏幕,眉头一下拧紧。
  那台相机是宋禾送他的毕业礼物。
  按旧物规则,送修前要两个人核对机身编号和配件。
  他扶我坐好:“我去签个字,十分钟就回来。”
  我抬头看他:“如果今天不去,会怎样?”
  “她会按违规处理,把相机收回。”
  “那就让她收回。”
  他沉默两秒,替我拢紧外套。
  “没必要因为一台相机翻脸。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没再看我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追着质问,只是一个人默默打车去医院。
  B超室里,医生看了很久。
  我攥着衣角,问:“孩子有问题吗?”
  “胎心还在,但宫腔积液比正常多,有先兆流产风险。”
  医生把报告递给我:“多休息,少蹲起,浴室尤其小心,绝对不能摔。”
  我看着最后那句话,没动。
  医生抬头:“丈夫呢?”
  “有事。”
  她没再问。
  我一个人拿完药,顺路去了照相馆。
  不是去拍证件照,是退掉预约。
  店员说定金退不了,问我:“那给你拍张单人的?至少别浪费。”
  我点头。
  程砚直到我拍完也没回来,只发来一句:“镜头有霉,要现场确认。我晚点。”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
  照片出来时,我站在红底前,脸白得没有血色。
  我把单人照和那张写着“先兆流产”的检查单一起放进包里。
  晚上程砚回来,拎着栗子糕和两件白衬衫。
  他把衬衫往我身上比:“明天补拍。你嫌上次那件显黑,我都换了。”
  又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地偏袒后,
  再若无其事地用一个礼物补偿。
  他总觉得补偿到了,我就还会把这页翻过去。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不去碰他们那些旧东西就好了。
  可现在,
  我已经无法欺骗自己了。
  我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手,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