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翻个身,程砚就醒了。
  “疼?”
  “没有。”
  他还是倒了温水,把药放到我手边。
  九点,拆浴缸的师傅上门。
  程砚跟人确认完图纸,回头看我:“今天哪儿都不去。”
  我问:“宋禾找你呢?”
  “让她自己处理。”
  九点四十,他的手机响了。
  第一通,他按掉。
  第二通,也按掉。
  第三次,宋禾发来一段语音。
  她那边很吵,声音却很轻。
  “你不用来了。反正你妈和你姑都认定我拿着婚房钥匙不清不楚。”
  “昨天你说钥匙是沈棠给我的,我没拆你的台。今天这顿骂,我替你挨完就是。”
  程砚脸色一下沉了。
  他先给程母打电话,连叫两声“妈”都没插进去。
  宋禾又发来一张办公室门口的照片。
  “你陪嫂子吧。她怀着孕,别因为我再闹。”
  语音到这里断了。
  程砚抓起车钥匙。
  我看着他:“昨天你答应过什么?”
  “我记得。”
  他沉默几秒:“但那句话是我说的。我不能让她替我背。”
  我忽然笑了。
  “那你把锅扣我头上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能让我背?”
  程砚僵住。
  “这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
  他没答。
  我替他说:“我是自己人,可以受点委屈。她不是,所以一分钟都不能。”
  “沈棠。”
  他声音沉下来,“我是去处理我妈,不是去哄她。”
  “那我说,我不想你去呢?”
  他握着钥匙看了我很久。
  最后只俯身替我把毯子拉好。
  “师傅在,你不是一个人。”
  “二十分钟,我回来就陪你。”
  门关上后,我坐了很久。
  原来“这次不会走”,也有例外。
  十分钟后,手机亮了。
  宋禾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程砚背对镜头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正替她挡住还在发火的程母。
  她说:
  “嫂子别生气,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你怀着孕,别为了我动气。人我二十分钟后还你。”
  我盯着“还你”两个字,慢慢把手机扣过去。
  师傅从浴室出来:“楼下说以前渗过水,物业要业主本人签防水责任。程先生不在,今天先不能砸。”
  那只旧浴缸还横在原地。
  试水后的地砖湿着,防滑条翘起一角。
  我给程砚打电话。
  没接。
  几分钟后,只回了一句:“还在处理,很快。”
  小腹猛地一坠。
  我扶住沙发,腿间已经见了红。
  师傅脸色变了,立刻打120,又跑下楼接人。
  第二阵疼来得更急。
  脚踩到翘起的防滑条。
  塑料凳翻倒,我后腰重重磕在浴缸边。
  再醒来时,是急诊走廊。
  我妈握着我的手。
  程砚站在另一边,衬衫领口乱着。
  他一见我醒,立刻俯下来。
  “棠棠,我跟我妈解释清楚了,宋禾那边也没事了......”
  我闭上眼。
  医生从处置室出来。
  “很抱歉,孩子没保住。”
  程砚整个人僵住。
  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棠棠......”
  我偏开脸。
  “分手吧。”
  他嘴唇瞬间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