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宋禾来找我。
她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上。
“最后一点旧东西。”
里面是最早的旧物规则,还有几张聊天记录。
第一张,是我复查那天。
早上七点,程砚发给她:
“今天陪沈棠复查,旧物的事往后放。”
九点不到,她还是把相机带去了公司。
我抬头:“你知道那天我复查?”
“知道。”
“见我妈那天呢?”
“知道。”
她没有躲。
我继续往后翻。
那天下午四点多,程砚发:
“今晚见家长,别找我。”
十几分钟后,她把唱片仓库的最后续存通知发过去。
订婚宴前一晚,他又说:
“明天宴席,别来。”
第二天,她拿着婚房钥匙出现在包厢。
最后一张,是拆浴缸那天。
程砚写:
“她今天在家休息,浴室施工,我不走。有事以后说。”
宋禾回了一个“好”。
四十分钟后,才有那段公司门口的语音。
我把纸按住。
“你那天知道我先兆流产吗?”
宋禾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他只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要在家陪你。”
“所以你还是要看他来不来。”
“是。”
咖啡端上来,她没碰。
我问:“复查、见家长、订婚,你也是故意挑的?”
宋禾望着窗外。
“也不是每一次都从早上算好。”
“可看见他明明有事,我会想试一下。”
“试什么?”
“试我开口,他还会不会管。”
她终于看我。
“分手的时候,他最烦别人逼他选。他说以后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因为新关系把过去抹掉。”
“我想知道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所以你把选择一次次递给他。”
她没否认。
我问:“现在知道答案了?”
宋禾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知道了。”
过了会儿,她忽然说:
“他以前总跟我说,沈棠懂事,不会计较。”
我抬起眼。
“复查那天他说签完就回去;见你妈那天也说半小时。”
“好像只要你会等,他就能先把别的事做完。”
我把那些纸重新塞回牛皮袋。
“那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也不是你一次次试他的理由。”
宋禾没说话。
我把纸袋推回去。
“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就够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
她脸色变了变,最后只问:“你真不回头?”
“嗯。”
起身时,她低声说:“那我也没赢。”
我没有接。
晚上,程砚发来消息:
“宋禾去找你了?”
我没回。
很快又来一条:
“我刚知道她以前有些时候是在试我。”
隔了很久,第三条才到。
“但腿是我自己长的,每次也是我自己去的。”
第二天开门,地上只有旧物册最后一页。
程砚把自己的签名剪掉了。
背面写着:
“我以前最怕别人逼我选。”
“后来才知道,不选也是选择。”
我看了几秒,把纸扔进楼下垃圾桶。
保洁车经过,顺手和广告单一起收走。
没有人再把旧东西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