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翻了很久。
餐厅里人声很吵，我们这一桌却越来越安静。
她先看我的收款记录，又打开自己给林晚的转账。
日期一笔笔对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笔我月初给你的。”
妈妈把自己的手机转向林晚。
“知知那天只收到三百。”
林晚立刻拿起手机。
“阿姨，有些钱是她平时吃饭、买东西一起扣的，我都记在账里了。”
妈妈继续往下翻。
“那这笔呢？”
林晚顿住。
“可能后来补给她了，我一下想不起来。”
我站在桌边，手臂还托着点单本。
经理远远看了我一眼，没有催。
陆沉终于把林晚的手机拿过去。
他翻了几页，眉头慢慢皱紧。
周予安也凑过去。
两个人看了半天，谁都接不上话。
前几天他们还说我把人想得太坏。
现在同一份账摆在眼前，他们反而安静了。
妈妈抬头看我。
“你这段时间就靠打工吃饭？”
我把点单本合上。
“员工餐能省一顿，晚上还有工资。”
她眼圈瞬间红了。
那天电话里，她还让我别拿吃不上饭吓她。
现在我就穿着工作服站在她面前。
妈妈猛地把手机拍在桌上。
“陆沉。”
陆沉肩膀一僵。
“知知跟你说过她没饭吃，对吧？”
他低着头。
“说过。”
“那你怎么回她的？”
陆沉嘴唇动了几下。
妈妈声音一下拔高。
“你让她忍两天！”
“她是你妹妹，她饿着肚子的时候，你还带着别人出来吃饭？”
陆沉脸涨得通红。
“妈，我当时以为晚晚会给她……”
“你以为什么？”
妈妈打断他。
“她自己都站你面前说没钱吃饭了，你还要等谁才肯信？”
周围几桌都朝这边看。
林晚哭着伸手去拉妈妈。
“阿姨，我真的只是想帮她管钱，我没想害她。”
妈妈甩开她的手。
“那剩下的钱现在拿出来。”
林晚僵住。
她低头点开手机，半天没有动作。
妈妈盯着她。
“转啊。”
林晚眼泪掉得更凶。
“钱都放在一起，我现在一下拿不出来。”
这句话一出来，陆沉和周予安同时抬头。
周予安第一次开口时声音发紧。
“你之前不是说每个人都单独记着吗？”
林晚急忙解释，说有些钱临时用了，有些还在别的账户。
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乱了。
我反而平静下来。
这时程砚从餐厅门口快步进来。
大概是陆沉叫来的。
林晚一见到他，哭得更厉害。
程砚下意识往她那边走了一步。
脚刚抬起来，又停住。
妈妈把我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程砚低头翻了几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晚一直说账可以重新算。
程砚沉默许久，只让她先把能拿出来的钱转给我。
我看着他，忽然连争的力气都省了。
到这种时候，他先想的仍旧是怎么把场面压下来。
我摘下手腕上的手链，放到桌上。
程砚猛地抬头。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们分手。”
他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
经理正好从后厨喊我。
我转身接过托盘，继续去下一桌上菜。
身后那桌一直没人动筷子。
下班时，妈妈还等在门口。
她告诉我，林晚最后只转出很小一部分。
剩下的钱，她根本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