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校前一天,妈妈来宿舍帮我收最后一点东西。
  她这段时间明显憔悴了不少。
  一边叠衣服,一边时不时看我。
  “知知,到了那边缺什么直接跟妈妈说。”
  我把证件装进包里。
  “嗯嗯,知道了。”
  妈妈动作停了一下。
  她大概想说以前的事,最后还是咽回去。
  这些日子她对我好得小心翼翼。
  买东西先问我,转钱直接转给我,连吃饭都要确认我想吃什么。
  我知道她在补。
  可那段饿着肚子去上班的日子已经发生了。
  陆沉在楼下等着搬箱子。
  这次我把两个最重的直接推给他。
  他低头搬,一句话都没多说。
  周予安也来了。
  他帮着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又去买了水。
  我接过来放进包里。
  大家都很安静。
  林晚一个人没出现。
  她现在忙着筹钱。
  妈妈前一天给她下了最后期限。
  可她还是拿不出完整数目。
  车快开时,程砚才赶到。
  他一路跑过来,衣领都湿了。
  看见我坐进车里,他脚步慢下来。
  妈妈拉开副驾的门,没有催他。
  程砚走到车边,手指搭在车窗上。
  我看着前面,没有开窗。
  司机问能不能走。
  妈妈点头。
  车开出去以后,程砚还站在原地。
  到了外地,我很快忙起来。
  新同事带我熟悉环境,室友陪我买生活用品。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少一份餐具都会有人马上叫服务员补。
  有次我忙到很晚才到餐厅。
  桌上的菜已经上齐,同事把我的那份单独留在旁边,还拿盘子盖着。
  我坐下时,对方只抱怨一句。
  “再晚十分钟我们就去公司抓你了。”
  我笑着把筷子拆开。
  这种小事没人觉得值得邀功。
  我却用了很久才习惯。
  程砚每个周末都会过来。
  陆沉偶尔会把妈妈准备的东西送来。
  我收妈妈那一袋。
  他自己买的东西就放在车里。
  他也不再硬塞。
  有一回他站在楼下,看见同事帮我拎东西。
  手抬了一下,最后只把车门关上。
  周予安给我发过几次消息。
  有空我就回一句。
  忙起来,消息放几天也是常事。
  他们像终于知道,我的生活不会再围着他们转。
  与此同时,林晚的钱还是填不上。
  妈妈把她约到家里又谈了一次。
  那天陆沉和周予安都在。
  林晚哭了很久,最后才说出一部分钱去了哪里。
  衣服、化妆品、新手机,还有那只她一直背着的包。
  陆沉脸色难看得厉害。
  周予安坐在旁边,半天没抬头。
  妈妈把欠了多少发给林晚。
  “这些东西卖掉,能补多少补多少。”
  林晚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下。
  这一次,没人再替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