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那天过后,易淮南仿佛消失一样。
没人打扰我的生活,对我来说再好不过的事。
我每天四点一线。
宿舍,教学楼,食堂,图书馆。
忙的不亦乐乎。
三月,妈妈的忌日。
我提前两天,请假回国。
去看她那天,带的是玫瑰。
不适合祭奠,但妈妈喜欢。
我陪她说了很多话。
从日出到日落。
走出墓地时,我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易淮南。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和易淮南不是能叙旧的关系,我当做没看到,径直离开。
但易淮南还是跟了上来。
高中时期暗恋易淮南写的东西,早在我出国前就烧毁了。
我并不觉得,他能查出什么。
事实上也确实是,他只说了协议。
“我知道,确实有那份协议的存在,我现在不在乎了窈窈,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乎。”
我回头看着易淮南,“我妈常常教我,要知恩图报,易母用钱吊了我妈的命三年,所以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但我们回不去的易淮南。”
易淮南不甘心地哭了。
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易淮南能不在乎我的眼泪。
现在看着他的泪,我理解了。
因为不爱,因为不在意。
所以无论多委屈,都无动于衷。
我准备离开时,易淮南叫住了我。
“陆清欢疯了。”
我有些意外,陆清欢成了这样。
易淮南解释道,“这些年她不能忍受任何委屈,进监狱后,委屈是少不了的。”
“她不仅没忍,还反抗了,导致最后成了霸凌对象,受人警告,她不敢说,狱警发现的时候,陆清欢被人打的奄奄一息,醒来神志就不清了。”
“她从三楼窗口跳下,没死,狱警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我点头,“所以呢?你觉得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
易淮南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
懒得听易淮南继续说,我换了条路走。
走到一半,易淮南嘶吼出声,“舒窈!躲开!!”
我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道力将我推开。
我疼得脸色发白,抬眸看到的是一片血色。
仿佛回到了撞上陆清欢那天。
但又有些不一样。
易淮南流出的血,是陆清欢的两倍。
他躺在血泊中,看着我,还扯出了一抹笑意。
嘴唇张了又合,我没能听清。
好在在墨尔本期间,我学了唇语。
能看出易淮南说的话,“你没事,真好。”
易淮南送到医院时,易母已经到了。
医生也早早等着。
手术室灯开,一亮就是六小时。
可等到的是噩耗。
“我们已经经历了,节哀。”
易母瘫坐在地,哭得泣不成声。
而我站在原地,一滴泪都没流。
易淮南刚成年的弟弟易淮远见了,作势就要为难我。
还是易母出声,“淮远!”
易淮远不甘心,也还是收回了手,去看易淮南最后一面。
一时之间,走廊只剩我和易母。
她强撑着起身,“我知道淮南是为了救你,也知道,你和淮南之前发生的一些事,你无情,无动于衷都是正常的,但我还是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送淮南最后一程。”
我没接话,离开时易母哭着说。
“你体谅一个母亲,想让孩子走好最后一程的心。”
我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但最后,还是参加了易淮南的葬礼。
他下葬那天,是个雨天。
一群人穿着黑衣服,围着他哭。
我像个局外人,没哭,也没上前,站在人群的末尾。
直到所有仪式结束,易母才看到我。
她靠着易淮远,才能站着。
却还是向我,道了谢。
我忽然有些羡慕易淮南,他不仅有很好的出生,还有个很好的母亲。
葬礼结束,不断有人离开。
我和易淮南最亲的人,站到了最后。
也因此,我看大了易淮南的遗像。
黑白照片,就框住了他。
我不用再烦,易淮南出现。
也不用再听到,易淮南的挽留。
礼貌性对着易母说节哀后,我也跟着人群离开。
我的步伐不算快,听到了易淮远和易母的对话。
“妈,您明知道是因为她,哥哥才死的,为什么不怪她,甚至还让她参加哥哥的葬礼!”
易母叹了口气,“你还小,不懂是正常的,一段孽缘啊,孽缘。”
确实是孽缘。
不是我死,就是易淮南思。
如今孽缘已断,我也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