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乔安宜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看向傅闻舟。
傅闻舟的脸也难看到了极点。
两个人一个慌，一个怒。
像两只被掀了窝的老鼠。
周驰最先反应过来。
“等会儿。”
“截图？”
“傅闻舟，你让温栀把志愿截图发给你？”
没人接话。
我拿出手机，把昨晚的聊天记录点开，递给班长。
“投一下吧。”
班长看着我，犹豫两秒，还是接过去。
大屏幕上很快出现傅闻舟昨晚发来的消息。
“温栀，你到底填的哪个学校？”
“要是你骗我，我们两个就分手！”
“栀栀，把最终确认的截图发给我一下，好不好？”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只有你。”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包厢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叫怕异地？”
“这明明是在逼她吧。”
“还要截图确认，控制欲也太可怕了。”
傅闻舟冷着脸说：“情侣之间问一下志愿，有问题吗？”
我点点头。
“当然没问题。”
“所以我也很好奇，你的志愿是什么。”
傅闻舟眼神一沉：“我考砸了，还能填什么？”
我笑了笑，点开另一个页面。
那是我今天下午查到的。
清华大学招生网发布的保送生拟录取名单。
页面不算显眼。
傅闻舟之前跟我说，那只是竞赛营入围名单，不代表最终录取。
我信了。
所以从没认真看过后续公示。
直到鹦鹉那几句心声提醒我。
我才翻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找到了这份被他刻意淡化过的名单。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傅闻舟，已完成保送生录取确认。
时间，是两个月前。
班长把截图投上去时，包厢里瞬间死寂。
傅闻舟的名字就挂在大屏幕中央。
刺眼得很。
有人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傅、闻、舟......清华大学......拟录取确认。”
“所以他根本没考砸？”
“他早就进清华了？”
“那他为什么骗温栀去本地师院？”
这句问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又移到乔安宜身上。
答案已经摆在桌上。
只差没人把那层纸捅破。
我慢慢开口：“因为我和乔安宜排名只差一位。”
“我报清华，她就没戏。”
“我如果真去本地师院，她的清华梦就有机会了。”
乔安宜尖声打断：“你胡说！”
她哭得满脸泪，像受了天大的冤屈。
“我从来没让你让给我！”
“我也不知道闻舟哥哥让你填本地师院！”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明明已经确认本地师院了？”
她噎住。
“我......我是听闻舟哥哥说的。”
“他是你男朋友，我以为他不会骗你。”
我差点被她这套话术恶心笑。
“你倒是会摘自己。”
傅闻舟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温栀，你够了。”
“我承认我没告诉你保送的事。”
“但报志愿是你自己的决定。”
“你现在被清华录取了，什么都没损失，有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咄咄逼人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我什么都没损失？”
“如果不是我最后改回来，我现在就真的进了本地师院。”
“如果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我会被你们两个按着头坐实恋爱脑。”
“傅闻舟，刀没捅进去，是因为我躲开了。”
“不是因为你没拿刀。”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有人低声说：“这话没毛病。”
傅闻舟脸色铁青。
乔安宜忽然扑过来想拉我的手。
“栀栀，我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
她的手落空。
我说：“别碰我。”
乔安宜僵在原地，眼泪掉得更凶。
“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以前说过会帮我的。”
我笑了。
“帮你上清华？”
“帮你抢我男朋友？”
“还是帮你把我自己的人生踩进泥里？”
她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