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栖因为恶意伤人被拘留五天。
  出来那天,霍明矜亲自来接。
  车上,他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她:“这次只是轻罚,下不为例。”
  容栖没接话。
  这五天,她在看守所里被几个女犯拖下床,扯着头发往墙上撞,逼她跪着擦地,稍慢就挨巴掌。
  每晚,她蜷在角落里,反复地想:邱邱被欺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这么怕,这么绝望。
  就在这时,霍明矜忽然开口:“邱邱生日快到了。”
  他语气放缓了些:“我给他买了礼物。”
  容栖这才注意到,后座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她打开,发现里面放了一把崭新的小提琴。
  是邱邱最喜欢的牌子。
  只可惜,他再也用不上了。
  “邱邱已经不需要了。”
  容栖合上盒盖,物归原位。
  霍明矜闻言皱眉:“容栖,你还在赌气?差不多行了。”
  见容栖继续保持沉默,他忽然猛打方向盘,靠边停车。
  霍明矜转过身来,语气沉了几分:“是不是你在邱邱面前教唆?他都这么久没联系我了,我打电话他也不接,发消息他也不回。”
  “我已经订好了饭店,今晚给他过生日。”霍明矜语气不容商量:“你必须把他带过来。”
  容栖看着窗外,深吸一口气:“好。”
  这次,她成全他。
  让他最后给儿子过一次生日。
  结果刚回到家,程瑶瑶忽然发来一条信息。
  “栖栖,明矜说今晚是给邱邱办的和解宴,让我带皓皓一起来,一家人把话说开。”
  容栖盯着屏幕,冷笑一声。
  原来所谓的生日宴,是霍明矜专程为程瑶瑶姐设的洗白局。
  他心里,早就没了这个儿子。
  容栖放下手机。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她走进儿子的房间,从衣柜深处取出遗像。
  照片里,邱邱穿着校服,笑得眉眼弯弯。
  当晚,她抱着遗像,推开饭店包厢的门。
  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霍明矜在看见遗像后,猛地站起身:“容栖,你疯了?今天是邱邱生日,你抱着遗照来咒他?!”
  程瑶瑶捂嘴惊呼:“栖栖,就算你不想让邱邱来参加生日宴,也不能P遗照啊!不是存心让明矜难受吗?”
  容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遗照不是P的,今天是邱邱的头七。”
  说完,她抬手,指向程皓:“他,是杀人凶手。”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直到程皓故作委屈地哭出声。
  霍明矜紧盯着那张遗照,脸色骤然发青:“容栖,你闹够了没有?为了陷害皓皓,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你把邱邱藏哪去了?让他出来!”
  程瑶瑶一脸担忧地拉住霍明矜的胳膊。
  “明矜,你别激动!栖栖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一时糊涂想出这种办法。”
  她转头看向容栖,假装规劝:“栖栖,我知道你怨我,但你实在不应该拿邱邱的生命开玩笑!邱邱那么乖,你怎么忍心咒他?”
  说着,她眼眶开始泛红。
  程皓也跟着附和:“明矜哥都说不怪我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非要把事情闹大!”
  听到程家姐弟俩的话,霍明矜火气更盛,朝容栖怒吼:“为了泄愤,你连亲生儿子都敢诅咒?”
  容栖无视他的怒火,上前一步,把遗照放在桌上。
  她扫了一眼满桌的菜,讥讽一笑。
  “霍明矜,你口口声声说是给邱邱过生日。”
  她抬手指着桌上的菜,一样一样点过去:“麻辣小龙虾,程瑶瑶爱吃。辣子鸡丁,还是程瑶瑶爱吃。”
  “邱邱不吃辣,从小到大,一口都不碰。”
  “你连自己儿子爱吃什么都不知道,你不配做邱邱的父亲!”
  霍明矜脸色一变,嘴硬道:“你少在这胡搅蛮缠!菜不合口味可以重新点,你先把邱邱叫来!”
  “我说过了,邱邱死了。”
  “容栖!”霍明矜终于忍无可忍,绕过桌子朝她走来,伸手就去抢她的手机:“让我联系邱邱!”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一盆滚烫的水煮鱼走进来。
  程瑶瑶站在外侧,眼看霍明矜逼近容栖,忽然靠近,假装要去拉架,手肘却不经意地朝服务员猛地一撞。
  “啊!”
  服务员手一滑,整盆热汤脱手飞出。
  滚烫的红油连汤带料,劈头盖脸泼在容栖脸上。
  “滋啦”一声。
  容栖惨叫出声,整个人向后跌倒。
  她双手捂住脸,滚烫的汤汁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大片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