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状元娶了我后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只因我出门必覆纱,见人就低头,是出了名的胆小废物。
  婆婆体贴地替我挡帖子,
  小姑子嘴上嫌弃我废物,却听不得任何人说我不好。
  夫君也总是把我护在身后,
  “我夫人胆小,诸位莫要吓着她。”
  我低头攥着他的衣袖,乖乖不说话。
  这报恩的日子过得还挺舒服。
  其实我是当朝长公主,
  当年微服出宫,见他赶考饿晕在路边,随手丢了块碎银。
  谁料他记恩三年,高中后拒绝榜下捉婿,扬言非我不娶。
  可本朝规矩,驸马不得掌实权。
  我瞧他有治世之才,索性隐瞒身份嫁进沈家。
  直到国公寿宴上,
  小姑被构陷与人私通,要强纳为妾,
  夫君上前理论,却被压在地上羞辱,
  他们又端来一杯酒,逼我摘掉面纱下堂。
  婆婆颤抖着挡在我身前。
  “别怕,娘不会让你出事。”
  我看着酒杯,忽然有些想笑。
  “想看是吧。正好,这面纱我也戴腻了。”
  “只是怕我摘了,你们连跪着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
  全京城都在笑话新科状元沈怀瑾疯了。
  榜下捉婿那日,多少权贵家的车马堵在朱雀街上,他谁也没看,转头娶了我这个胆小如鼠的孤女。
  我出门必覆纱,见人总低着头,拜帖能推就推。
  婆婆捏着收到的新帖子叹气。
  “阿宁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
  我立刻往她身边挪了挪,“娘,我怕人多。”
  婆婆嘴上发愁,手却已经把帖子塞回匣子。
  “那就不去。谁规定成了亲便要日日赴宴?我儿媳在家陪我喝茶,也挺好。”
  小姑子沈知意抱着一盘点心进门,嘴里啧了一声。
  “嫂嫂,你这胆子真是没救了。”
  可话音刚落,她就把点心推到我面前。
  “桂花糕刚出锅,别让外头那些人坏了胃口。”
  我低头笑了笑。
  沈怀瑾下朝回来时,恰好撞见我坐在廊下发呆。
  “又有人请你出门?”
  “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他脚步一顿,半蹲在我面前。
  “阿宁,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替我挣脸面。”
  “可外面都在笑你。”
  “那就让他们笑。”他替我拢好披风。
  “他们笑他们的,我护我的夫人。你若不愿见人,便不见。谁敢逼你,我去替你回。”
  从前在宫里,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母后死得早,幼弟尚小,我得学着看人脸色,学着在刀子落下来前先握住刀柄。
  妃嫔的暗箭、太监的捧高踩低、外戚的虎视眈眈,
  为了护住他,我见过太多脏手段,也沾过洗不掉的血。
  好不容易扶持着幼弟登基,成了皇帝。
  登基那天他拉着我的手哭,“皇姐,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我累了,算计的日子也过够了。
  于是我闭紧宫门,深居简出。
  遇见沈怀瑾是意外。
  一年前,我微服出宫散心,在城郊路边看见一个赶考的书生晕倒在地。
  我把人送去药房,留下一块碎银。
  谁知,一年后我去看榜下捉婿的热闹,竟被他一眼认出来。
  他在人群里抓住我的手腕,急得耳根通红。
  “姑娘,当年城郊救命之恩,沈某一直记着。”
  我故意逗他。“所以呢?”
  “沈某愿以身相许。”
  旁边等着捉婿的人脸都绿了。
  他却不肯放手。
  “我不娶旁人,只娶她。”
  我原本不想答应。
  可他实在他执拗。
  他真顶着满京城的议论,决心要把我娶回了家。
  日常接触中,他是真的把我当恩人、当未来妻子疼爱。
  可本朝规矩,驸马不得掌实权。
  沈怀瑾有治世之才,我不愿因为自己毁了他的路。
  于是我索性隐姓埋名,以一个孤女的身份嫁进了沈家。
  国公寿宴那日,婆婆本不想带我。
  “国公府人多嘴杂,你去了又要受委屈。”
  可帖子上写着全家赴宴,推脱不得。
  我只好戴好面纱,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国公嫡女裴令仪却对我很感兴趣,一见我,便笑着迎上来。
  “沈夫人怎么总戴着面纱?莫不是怕我们吓着你?”
  沈怀瑾往前半步,挡住她的视线。
  “我夫人胆小,莫要吓着她。”
  裴令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怀瑾离开后,沈知意代替了他的位置,帮我挡回去不少心有试探之人。
  宴席过半,一名丫鬟不小心将热茶泼到沈知意裙上。
  她慌忙跪下请罪。
  “奴婢带沈姑娘去偏院换衣裳。”
  沈知意嫌弃地提起湿裙跟着丫鬟走了。
  一刻钟过去,人没回来。
  我感觉不对,拉了拉婆婆的袖子。
  “娘,知意怎么还没回来,要不我们去找找。”
  我们找了丫鬟往后院去。
  刚穿过回廊,偏院方向猛地炸开一声尖叫。
  “放开我!”
  是沈知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