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拆桥?”
  安王看着方予乐笑眯眯的,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情面都不给留,先是一愣。
  “是啊,殿下,小女子还兔死狗烹呢。”
  所以啊,您还是哪儿凉快就去哪儿呆着吧呢。
  这丫头,竟是这样的?
  之前,安王所见到的方予乐,都是乖乖巧巧的,小小的一只,光是看着,就让人无端升起许多怜爱,顶多算是古灵精怪。
  虽说和小时候是有些不一样,但是他想着,毕竟也已经是长大的女孩子了,变得温婉了些,也是自然的。
  可是此刻,再看,已经完全不是一丁半点儿的古灵精怪,而是狐狸的尾巴藏不住,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虽然不知道是为何她不再掩藏了,但是安王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方予乐,似乎更加灵动。
  少了故作乖巧的样子,全都是随心所欲的机灵。
  好啊,小丫头片子,竟是连他也骗了。
  “小丫头,你这可不地道了吧,怎么说,这机会也是本王给你争取来的呢?”
  之前只觉得人软软糯糯的,做个妹妹也不错。
  但是此刻,安王觉得,还是这样的方予乐,更有趣儿!
  “殿下呀,所谓兔死狗烹,就是如此的呀。”
  她没说卸磨杀驴,就已经很文雅了。
  方予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意思也很明显:殿下,我意已决,莫要多说费口舌了。
  “好,算你个小丫头狠心,本王可真是白白替他人做嫁衣裳喽,走了!”
  不让他去?
  腿长在他身上,别人还能管的了他了?
  不让他去,那他自己去!
  安王走了,这山脚下再待着也无意义了。
  “二哥,咱也走呗?”
  “不是,方予乐,你走什么走啊!你给我说清楚,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方与慕就算是再傻,也看出自家妹妹今日的举动是一点儿都不正常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京都那么多人,她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个慕以南!
  这人,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好吗!
  而且,他都不知道的是,她什么时候和尹家的那姑娘认识熟悉了?
  她家二哥的反应,还真是慢。
  方予乐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
  他们这都说完这么半天了,她家二哥,好像才反应过来,但是却没有完全想明白一样。
  “二哥……”
  方予乐刚想要撒娇蒙混过关,就被方与慕打断。
  “方予乐,这次,你别想糊弄过关。”
  呃——
  今儿这是咋了?
  方予乐也是没想到,往日用的好好的伎俩,今儿忽然就不灵了?
  忽然这么认真严肃,都不像是她家二哥了。
  “二哥,咱回家说呗?”
  理由,她还没编好。
  显然,现编不太能蒙混地过去。
  “不行!”
  回家也不行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是此刻,方予乐是完全想不明白,自家二哥这是怎么了。
  在最不该出错的环节出错,这事出突然的,换谁,谁都想不到啊。
  “卿卿,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看着二人僵持不下,大眼瞪小眼,而方予乐完全是一脸懵的情况,林嫣儿看不下去,将方予乐拉到了一旁。
  也不知道是该说卿卿是聪明,还是傻了。
  “卿卿,你这次忽然被绑,不仅是我很担心,方与慕他,更担心。”
  “现下你虽然没事儿了,咱们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可是想想,还是后怕的。你不知道,当时看到信的那刻,方与慕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我都不敢想,若是你今日受点儿什么伤,有个什么好歹,他该得有多自责。”
  “卿卿,咱们女孩儿的心思,他们五大三粗的,不懂。咱们的小乐趣,他们也不懂。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他们都是咱们的亲人,再没有什么,比咱们的安全,更让他们担心的了。”
  “卿卿,你还是好好和方与慕说一说,我去马车上等你们。”
  林嫣儿几句话说完,将方予乐留在原地,便自己上了马车。
  方予乐停顿在原处,有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动作。
  “二哥,就只是好玩儿。”
  “什么?”
  方与慕站的有些远,并没有听清楚方予乐说了些什么。
  回到京都,也有很长的时间了。
  这些天,干了很多事情。
  胡闹的也好,任性的也好,认真的也好,总之很多。
  在萝州,她习惯了自己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无拘无束。
  很多事情,都是临时起意,想起什么就是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就像是上次顺天府的事情,还有这次调戏,嗯,暂且说是调戏吧,调戏慕以南的事儿。
  是有危险在的。
  她喜欢这种危险和娱乐性并存的事情,很有挑战性,就像是平凡生活中的一种调剂。
  可是,却忘了家人的感受。
  忘了他们会担心,忘了他们在选择由着她继续干想干的事情的时候,还在担心。
  方予乐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二哥,”方予乐走至方与慕身边,挽住方与慕的胳膊。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很多次,她就这样挽着大哥和二哥的胳膊,摇摇晃晃的,撒着娇。
  她真心依赖他们。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都会是。
  “对不起,二哥,让你担心了。”
  “以后不会了。”
  “你……”
  “真的真的,我起誓,对着这大山起誓!”
  “你啊——”
  看着方予乐上一秒还严肃认真的样子,下一秒,就要闹着起誓,还跟什么大山起誓。
  方与慕只能无奈,笑了笑。
  他就知道,无论怎么样,他都比不过她。
  他生气,她就会撒娇,他气极了,她就会像这样,先道歉,然后什么也不用做,就这么赖皮一下,他的气,就会消了。
  “你保证?”
  “我保证啦!”
  “你个小骗子,我告诉你啊这是最后一次,再敢骗我,我就把你关到屋子里,不给你吃饭也不给你喝水,记住了?”
  “好好好,记住啦!”
  还关她起来,不给吃不给喝,她才不相信。
  明明只需要她这么保证,他们就会完全相信她,不再过问她的任何事。
  由着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