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净身出户后,瘸腿夫君不装了 > 第047章 叫娘亲了
  顾砚舟耳朵红了。
  他没接沈鹿宁的话,转身往院子走,走出两步又回来,把灶台上那只空碗拿走。
  沈鹿宁靠着门框,看他进了灶房,没忍住笑了一声。
  第二天,周掌柜那五方帕子全赶完了。
  沈鹿宁用干净布巾包好,塞进柜子最里面。
  初五交货,还能喘两天。
  午后,沈鹿宁搬了两个矮凳到枣树底下,一个给自已,一个给小记。
  娘俩中间放着一箩筐豆荚。
  “来,娘教你,捏住这头,往下一掰,豆子就出来了。”
  小记学着她,攥住豆荚使劲掰,掰不开,脸憋得通红。
  “太硬了。”
  “换这边,从缝里掰,你看这个口子。”
  豆荚啪一声裂开,三颗青豆蹦出来,一颗落进碗里,两颗滚到地上。
  小记赶紧弯腰去捡,捡回一颗,另一颗被饭团叼走。
  “饭团,那是我的豆子。”
  “算了,一颗豆子,让它吃。”
  “娘,饭团吃了好多,它刚才还偷吃一颗。”
  “那也才两颗,你碗里有几颗了,数数。”
  小记用手指点着碗里的豆子,嘴巴跟着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颗。”
  “你七颗,饭团两颗,你赢了。”
  “我赢了。”
  小记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又低头掰下一个豆荚。
  院子里只剩豆荚裂开的响声。
  小记剥得慢,每一颗豆子都放进碗里,放完还要用手指头拨齐。
  剥到第十二颗,他停了手。
  沈鹿宁抬头看他。
  “怎么了,累了就歇会儿。”
  小记摇头,嘴巴动了两下,又闭上。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缠来缠去。
  “小记?”
  “娘。”
  “嗯,娘在呢。”
  “我……”
  他又停住,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豆子,才抬脸看她。
  过了片刻,他小声喊。
  “娘亲。”
  沈鹿宁手里的豆荚掉在地上。
  “你叫我什么?”
  小记肩膀缩了缩,头低下去,嗓门压到快听不清。
  “小记可以叫你娘亲吗?”
  沈鹿宁没动。
  小记攥着衣角,话说得断断续续。
  “小杏说,她有娘亲。”
  “她说娘亲跟娘不一样,娘亲是最亲最亲的意思。”
  “小杏每天都叫娘亲,她娘亲就抱她,还亲她脑门。”
  他抬起头,眼皮湿着,偏还睁得圆圆的。
  “小记也想有娘亲。”
  沈鹿宁喉咙堵了一下。
  她弯腰,把小记连人带凳子拖到跟前,抱进怀里。
  “可以。”
  两个字出口,她自已先缓了口气。
  “当然可以,小记以后就叫娘亲。”
  小记愣了愣,两只小手攀上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上。
  “娘亲。”
  “嗯。”
  “娘亲。”
  “娘在呢。”
  “娘亲,娘亲,娘亲。”
  他一声比一声响,叫到后头笑开了,眼角还挂着泪。
  沈鹿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娘亲又不跑,你松点,脖子要断了。”
  “不松。”
  “那你少勒一点。”
  “好。”
  小记松开半分,又赶紧抱住。
  “就一点点。”
  沈鹿宁笑了,手掌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院门口,顾砚舟不知站了多久。
  他手里拎着两条鱼,草绳穿着鱼腮,鱼尾还在甩。
  他没进门。
  小记抱着沈鹿宁喊娘亲那几声,他全听见了。
  顾砚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草绳勒进掌心。
  他站了好一会儿。
  小记从沈鹿宁怀里爬出来,一歪头看见他,立刻举手喊。
  “爹,你回来啦,你手里拿的啥?”
  “鱼。”
  “哪来的?”
  “河里摸的。”
  “两条。”
  小记跑过去,踮脚看鱼。
  “爹,晚上吃鱼吗?”
  “问你娘。”
  小记回头就喊。
  “娘亲,爹说晚上吃鱼,可以吗?”
  沈鹿宁正蹲着捡掉在地上的豆荚,听见这一声,嘴角抬了抬。
  “可以,让你爹杀鱼去。”
  “爹,娘亲说让你杀鱼。”
  顾砚舟迈过门槛,走到她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沈鹿宁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把鱼提了提。
  “听见了。”
  沈鹿宁没拆穿他,低头继续捡豆子。
  傍晚,灶房里起了油烟。
  一条鱼红烧,一条鱼炖汤,沈鹿宁又炒了嫩豆角,用剩下的豆子让了碗咸豆花。
  小桌摆在枣树底下。
  三个碗,三双筷子,旁边还有一碟豆酱蘸菜。
  小记坐在矮凳上,够不着桌面,趴在桌沿闻鱼汤。
  “娘亲让的饭真香。”
  “别光闻,吃。”
  小记夹了豆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起一块鱼肉,转手放进沈鹿宁碗里。
  沈鹿宁看着碗里的鱼。
  “给我干啥?”
  “给娘亲吃,娘亲绣帕子辛苦。”
  “你自已吃。”
  “不要,给娘亲的。”
  小记又伸筷子去夹鱼,挑了块更大的,送到碗边时差点掉下去,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放进沈鹿宁碗里。
  “这块大的也给娘亲。”
  沈鹿宁看着那两块鱼肉,眼里发烫。
  她夹起一块放回小记碗里。
  “一人一块,公平。”
  小记嘟了嘟嘴,又转头看顾砚舟。
  “爹也吃,鱼是爹杀的,爹要吃最大的。”
  顾砚舟正低头给他挑鱼刺。
  他手指粗,挑得却细,刺一根根摆到碗沿外。
  小记端起碗,递到他面前。
  “爹,这块给你。”
  顾砚舟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看他。
  “你吃。”
  “不嘛,我给娘亲夹了两块,也要给爹夹。”
  顾砚舟嘴唇动了动,伸筷子接过去,放进嘴里。
  “好吃。”
  小记乐得腿直晃,膝盖上的痂碰到桌腿,疼得抽了口气,又赶紧摆手。
  “不疼。”
  沈鹿宁拍了下他的脑袋。
  “老实坐着吃。”
  “哦。”
  小记安分吃了两口,又抬头。
  “娘亲,明天还吃鱼吗?”
  “天天吃鱼,河里的鱼都得怕你,明天吃豆酱拌饭。”
  “豆酱拌饭也好吃,娘亲让啥都好吃。”
  沈鹿宁笑着扒了口饭。
  小记捧着碗,嘴里塞得鼓鼓的,吃两口喊一声娘亲,再吃两口又喊一声爹。
  顾砚舟给他添了鱼汤,又把萝卜夹到他碗里,手上沾了汤,在衣角擦了擦,继续挑刺。
  沈鹿宁放下筷子,看着这爷俩。
  “砚舟。”
  顾砚舟抬头。
  “嗯。”
  “你说,这日子是不是还行?”
  顾砚舟看她一眼,又看向小记。
  小记正埋头啃鱼肉,腮帮子一鼓一鼓。
  顾砚舟把碗往手边挪了挪。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