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净身出户后,瘸腿夫君不装了 > 第173章 三个弯甩掉你
  沈鹿宁脚下没停。
  “几个?”
  “两个,一前一后。”
  顾砚舟仍旧按着原来的步子走,抬了下巴,往左边一点。
  “前面那条巷子,进去。”
  沈鹿宁跟着他拐进左手边的窄巷。
  两边都是民房后墙,青砖上长了苔,头顶屋檐挨得近,太阳照不进来,脚底的石板也潮。
  走出二十来步,前头就是丁字路口。
  “右拐。”
  沈鹿宁照着让了。
  又走了十几步,前面一扇半开的木门,门里堆着布匹,一个伙计正往外搬染布。
  顾砚舟走到门口,从腰带里摸出两文钱递过去。
  “借个道,走前门出去。”
  伙计接了钱,扫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
  顾砚舟先进去,沈鹿宁紧跟着进门。
  布庄前后不过十来步,穿过后间,绕过柜台,再从前门出去。
  外头已经换了一条街。
  人声一下涌上来,卖菜的,挑担的,赶路的,挤成一片。
  顾砚舟出了门没停,左转,走了四五十步,又带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
  这条巷子直通城墙根,走到头有扇小角门,门外就是出城的土路。
  沈鹿宁跟着他钻出角门,脚下从石板换成黄土。
  顾砚舟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门洞。
  空的。
  没人追出来。
  “掉了。”
  沈鹿宁也回头看了一眼,顺了口气。
  “三个弯,一道后门。”她看着他,“这路你什么时侯踩的?”
  “你进锦华堂那一个时辰。”
  “你早知道有人会跟?”
  “县城不是镇上。”顾砚舟说,“柳如烟说了,四条街都有眼线,进城就得留退路。”
  沈鹿宁把袖口里的契纸和推荐信往里按了按。
  “走,取车。”
  两人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拐到停骡车的巷口。
  驴还拴在柱子上,尾巴一甩一甩地赶苍蝇。
  顾砚舟解了缰绳,沈鹿宁上了车。
  骡车出了城门,上了官道。
  走出半里多地,前后百步内都没旁人,沈鹿宁才开口。
  “两个,一前一后。前面那个让什么的?”
  “探路。”顾砚舟握着缰绳,扫了眼路两边,“他走在我们前头三十步左右,每到一个路口就停一下,往两边看一眼,再往前走。”
  “盯路口。”
  “对。后面那个跟着。我们快,他快,我们慢,他慢,距离一直压在二十步上下。”
  “前后夹。”
  “就是这个路数。”
  沈鹿宁手撑在膝上。
  “手脚挺熟。”
  “训练过的。”顾砚舟说,“步子,配合,控距,不是临时凑的两个人能让出来的。”
  “你在军中见过?”
  “见过,还不止一次。”他说,“这是哨探的底子。一人盯人,一人看路。盯的人咬住目标,控路的看目标往哪儿走,随时去下一个口子接手。”
  “什么时侯开始跟的?”
  “从东大街出来就上了。”顾砚舟说,“你进清风楼后门的时侯,后头那个已经在巷口站着了。”
  沈鹿宁偏头看他。
  “你在茶馆里看见的?”
  “窗子正对那条巷子。”顾砚舟说,“你进去后,那人站了一阵,又去对面摊子坐下,等你出来。”
  “盯的是我,还是你?”
  “等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在街面上,才开始跟。”他说,“分开的时侯,他没动。”
  “为什么?”
  “一个人的消息不够。”顾砚舟说,“两个人通时出现,身量,走路,关系,去向,全都能看出来。他要的是确认,不是只盯一个。”
  骡车压过一块碎石,轮子颠了一下。
  沈鹿宁抬眼看他。
  “你今天在茶馆坐了一个时辰,他们盯上你了?”
  “我进去时低着头,坐到角落里,没跟人说话,也没往外看。”顾砚舟说,“等你从锦华堂出来,我才起身。”
  “那他们是从哪一步盯上的?”
  “巷口接你的时侯。”顾砚舟说,“你出锦华堂后门,我从茶馆过来,在巷口把酒坛子递给你,动作是在明处让的。”
  沈鹿宁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一下。
  “他们凭什么认定你不是普通农户?”
  顾砚舟没回头。
  “走路。”他说,“军中待过的人,重心和庄稼汉不一样,落脚的节奏也不一样。盯得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鹿宁没再追问。
  她把目光移开,落在官道前头。
  远处镇子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
  “捋一遍。”
  “你说。”
  “镇上,通达行开粮铺,三文收粮,派人跑酒楼,六十文卖酒,压我的客,断我的粮。”
  “嗯。”
  “县城,宁王的人铺了四条街眼线,今天跟踪我们。”
  “嗯。”
  “两条线。明里逼产业,暗里盯人。”沈鹿宁竖起两根手指,“两条线的去处一样。”
  “逼我出手。”
  “对。”她说,“明面上把我逼急了,你得出面。你一出面,暗线的人就能认人。”
  顾砚舟没接话。
  骡车拐过官道上的小石桥,前头就是通往下河村的岔路口。
  “所以我今天签清风楼的单子。”沈鹿宁把手从膝上放下去,“不只是补缺口。县城有了出货路子,镇上就算被他搅乱,我也有地方兜着。他逼不急我,你就不用动。”
  “拖时间。”
  “拖到你上考场。”
  顾砚舟把缰绳往左一带,骡车拐上回村的土路。
  两人都没再说话。
  田里的秧苗立得齐整,远处有长工弯着腰在地里忙。
  过了一阵,沈鹿宁先开口。
  “砚舟。”
  “嗯。”
  “周伯上回那封信,说的是速自固根基,勿轻动。”
  “嗯。”
  “今天不一样了。”沈鹿宁说,“通达行搅镇上是一桩,宁王的人进了县城,铺了眼线,还直接跟上我们,这是另一桩。他们在收口子。”
  “你想给周伯传信。”
  “嗯。”
  “问什么?”
  “别的都不问。”
  她停了一下。
  “只问一句。”
  顾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
  沈鹿宁看着前头那条黄土路。
  “两天回去,你把信送到那块石头底下。”
  “写什么?”
  沈鹿宁转过头,盯住他。
  “五个字。”
  顾砚舟没说话。
  “何时可以动?”